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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被她的話氣哭了。

2026-08-04 10:39:12 作者: 佚名

  「是。殿下。」

  順生應聲而去,很快把三位大臣請了進來。

  「微臣見過太子殿下。」

  三人動作一致,彎腰行禮。

  「免禮。」

  蕭承鄴微微抬手,然後問及他們過來的目的。

  三人里的御史大夫馮毅先出了聲:「陛下近來行事恣肆,生殺隨意,國朝自有律法綱常,賞罰當循規制,萬不可憑一時喜怒定人生死。殿下乃未來儲君,當愛民如子,對陛下多加勸誡。」

  禮部尚書章濟安也跟著出聲:「刑殺不可輕動,君心不可偏私,願殿下勸陛下克制殺伐暴虐之心,守治國之本。」

  「臣附議。」

  禮部侍郎趙煊跟著補充一句。

  蕭承鄴安靜聽著,緩緩道:「各位大人拳拳愛民之心,孤明白。」

  卻也沒說去勸皇帝行仁政。

  沒用的。

  他的父皇也只在喬貴妃面前做個人罷了。

  便在這時,順生又匆匆進來,在蕭承鄴耳邊說:「殿下,小公主來求見,說是陛下要杖斃那些為喬貴妃看診的太醫。」

  已經連續四日了,喬貴妃還昏迷著,皇帝撐到這會才殺太醫,也是忍到極限了。

  蕭承鄴心裡涼薄想著。

  又聽順生說:「誰勸都不行,宸王殿下都跪暈了,小公主說自己真沒辦法了。」

  

  那他又有什麼辦法?

  他看著面前三位大臣,沉思了一會,起身說:「既然各位大人放心不下無辜百姓,那就跟孤走一趟吧。」

  他父皇還能幹出多少喪失民心的事,他很好奇。

  同一時間

  梁宛坐在伏嶄床前,一吻一勺藥,花了好長時間,終於把一碗藥餵完了。

  「既然知道是我,就早些醒來吧。」

  「對了,你知道你母親對伏曜做了什麼嗎?」

  「她給他暗中下毒。」

  「你是知道,還是不知道?」

  梁宛懷疑伏嶄是故意為之。

  伏嶄躺在床上,一直神色平靜,堪稱一臉安詳的地步,但聽到梁宛那麼說,眉頭瞬間蹙起、眼皮狂跳,像是在竭力否認什麼。

  梁宛看他對自己的話有反應,便繼續刺激他:「你想伏曜死掉嗎?」

  「你安排郁酡子給他治病,卻把他的身體治得越來越差——」

  她的話沒說完,就被一旁的郁酡子按住了肩膀。

  郁酡子也是無語了,這女人怎麼那麼喜歡向兒子告狀?

  簡直什麼事都對他說!

  她怕給兒子刺激狠了,影響他的身體,就出手制止梁宛繼續說下去。

  梁宛抬手揮去她的手,敷衍地對她做個噤聲手勢,繼續說:「你是不是有意讓她治死伏曜?」

  「虧我以前還覺得你是個忠僕。」

  「沒想到你是貳心之人,不僅投降大鄴,還悖逆殺主。」

  她故意誤解他、鄙視他。

  她知道他在乎她的看法。

  果然,伏嶄像是急了,面色漲紅,額頭青筋跳動,嘴唇也抖了抖,像是想說什麼。

  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人也沒有醒來。

  隻眼睛里倏地滾下一滴眼淚。

  像是被她的話氣哭了。

  郁酡子見此,哪裡還敢讓她久留?

  立刻抬手推她:「你少說點吧。」

  卻也看出了語言的力量。

  她擺手讓梁宛出去,然後趴在兒子耳邊,低聲說:「好孩子,快醒來吧。我有辦法,讓你們在一起。」

  「只要你喜歡,我就讓你得到。」

  「你那手腳,也影響不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她是你的。一定會是你的。」

  「你還沒得到她,這麼躺著,懦夫一樣,真的甘心嗎?」

  她也用言語刺激他。


  只跟梁宛的初衷不同。

  若梁宛在這裡,一定會說:你在養蠱,你知道嗎?教育孩子,也不是你這樣教育的。

  可惜,梁宛不知道。

  梁宛走出去之後,就去看伏曜了。

  伏曜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昏睡著。

  聽到有人進來,大抵是哀莫大於心死,連睜眼看人都不看了。

  他安安靜靜躺在那兒,室內光線昏暗,更顯他膚色慘白,容貌悽美。

  像是一具美麗的屍體,只等人裝進棺材裡。

  「是我。伏曜。」

  梁宛坐在床邊,抓起他的手,緩緩道:「宋姑娘給你說了嗎?」

  「你身體這麼差,大半原因是郁酡子暗中給你下了毒。」

  「你不是快死了,你是被人暗害了。」

  她知道心理因素對疾病的影響,所以先給他一個希望。

  但伏曜依舊不理她。

  他緊閉雙眼,連手也抽了回去。

  梁宛見此,嘆氣道:「你生我的氣了。」

  「真是小孩子脾性。」

  「可伏曜啊,我現在很開心。」

  「宋姑娘說有辦法救你了。」

  「你會活下來,恢復健康,長長久久地陪伴著我。」

  長長久久四個字到底還是觸動了伏曜。

  他想到了漫長餘生里的無常,也許哪天太子就死了呢?

  也許哪天太子就變心了呢?

  也許哪天母親就厭倦太子了呢?

  以前,他自知時日不多,所以心性很急。

  急著得到,急著霸占,急著及時行樂。

  可越急越出錯。

  如果他恢復健康,餘生漫長,一年、兩年、十年,哪怕僥倖偷得十年壽命,也夠他對未來充滿期待了。

  但這種期待很快滋生出新的不安。

  母親是不是在騙他?

  他猛然睜開眼,再也忍不下去了。

  「你、你在說什麼?」

  他是中毒了?

  不是身體變差了?

  是了,他確實是來到京城,換了郁酡子的藥,才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的。

  原來,她是給他下了毒。

  為什麼?

  伏嶄想殺他?

  不,他沒那個狗膽子!

  他便是再能耐,也有弱點,曾許諾的誓言是一條鎖鏈,牢牢束縛著他。

  他將一生效忠他,做他的刀,也做他的狗!

  若違此誓,便教他生無安處,死無歸所,永墜阿鼻地獄!

  他知道伏嶄天不怕地不怕,卻很怕這個誓言!

  所以,郁酡子為什麼要給他下毒?

  梁宛看出他的困惑,就把郁酡子跟伏嶄父親伏陵之間的恩怨簡單說了。

  伏曜聽到伏陵的名字,頓時咬牙切齒:「我就知道,他就是罪魁禍首!」

  從前,伏陵毀掉了他跟梁宛母慈子孝的好時光。

  現在,他惹出的情債,又禍害到了他身上。



  「所以,振作點,伏曜,你還有機會恢復健康。」

  「嗯,伏曜,母親祝願你,健健康康地愛人,也健健康康地被愛。」

  這一刻,她溫柔而愛憐地看著他,仿佛她是他親生的母親。

  明媚的日光透著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身上,更為她蒙上一層聖光。

  伏曜神色怔愣地看著她,良久良久,竟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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