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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阿鸞,我好疼啊。

2026-08-04 10:39:55 作者: 佚名

  宋澤蘭也守在一旁,困得眼皮直打架。

  她昨夜被蕭承鄴叫醒四次,給梁宛診脈。

  就因為梁宛昏睡不醒,他不放心。

  以致她根本沒睡好,這會兒撐不住了,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。

  紅綃端了一碗參湯進來,輕手輕腳地放在桌上。

  她看了太子一眼,然後目光落在宋澤蘭身上,低聲道:「宋女醫,你去歇一會兒吧,這裡我來守著。」

  宋澤蘭打了個哈欠,正要起身離開,就聽太子說:「等下,再給她診一次脈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她嘆氣,半眯著眼睛,走到床邊,第五次給梁宛診脈。

  脈象比昨夜平穩了些,只還是有些肝鬱氣滯之象未消。

  她收回手,斟酌著開口:「殿下,夫人無礙,就是前幾日沒睡好,一下睡久了些,您不必太過憂心。」

  蕭承鄴沒應聲。

  

  他還是握著梁宛的手,目光落在她臉上,一動不動,像是一尊俊美的雕像。

  裴彰從外面進來,看到這副場景,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  他走到蕭承鄴身側,低聲道:「殿下,您該歇一歇了,傷口還在浸血,再這麼熬下去,身體吃不消。」

  蕭承鄴沒聽。

  紀隨和陳續也進來了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。

  紀隨上前一步,跟著勸道:「殿下,屬下知道您擔心夫人,可您的身子若是垮了,夫人醒了誰來照顧?您還是先去歇一歇,夫人這兒有紅綃她們守著,不會有事的。」

  「是啊殿下。」陳續也附和,「您一夜沒睡,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。」

  紅綃已經跪了下來,眼睛紅腫著:「殿下,您就聽幾句勸吧,夫人若是知道您為了她,把自己熬成這樣,該多心疼啊。」

  綠玉更是直接哭出了聲:「殿下,您後背還在流血呢,就先讓宋女醫給您看看吧。求求您了。」

  他們關懷的聲音落在蕭承鄴耳里,只覺得吵鬧。

  「出去。」蕭承鄴蹙起眉頭,神色不耐,「都出去。」

  在場的人不敢再勸,卻也沒有離開,只無聲退遠了些。

  殿內一時間只有蕭承鄴低低的呼喚聲。

  「宛宛……宛宛……」

  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:「你醒醒,好不好?」

  梁宛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
  夢裡全是血。

  她拼命去捂,拼命地喊人,可沒有人來,沒有人幫她。

  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伏曜的氣息一點點弱下去,看著他的眼睛一點點失去光彩。

  然後她就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
  那個聲音一直在叫她,叫她宛宛,求她醒醒。

  她努力地睜開眼。

  光線刺得她眼睛疼。

  她眯了眯眼,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,然後她就看到了兩日未見的蕭承鄴。

  他坐在床邊,面色蒼白憔悴,正看著她,聲音輕得像怕驚嚇到了她。

  「宛宛——」

  「阿鸞!」

  梁宛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。

  她聲音哽咽著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猛地撲進了他懷裡。

  「砰」得一聲悶響,是她額頭撞在他胸口的聲音。

  蕭承鄴悶哼一聲,眉頭瞬間皺緊了。

  後背的傷口被她這一撞,身子往後一仰,肌肉拉扯之間,一陣火辣辣的疼。

  可他沒有躲,也沒有推開她,反而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箍得更緊了些。

  梁宛趴在他懷裡,傷心地哭起來:「伏臨死了……他死了……我眼睜睜看著他死的……我救不了他……」

  「我連碰都不能碰他……他的血有毒……我就那麼看著他……死了……」

  「他才十六歲,他身體都好了……他是為我而死的……阿鸞,我好疼啊……心好疼……」

  她哭得像個孩子,把臉埋在他胸口,淚水浸濕了他的寢衣,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

  蕭承鄴摟著她,下頜抵著她的發頂,閉了閉眼。

  他的手指插進她的發間,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皮,一下一下的,像是安撫一隻受傷的貓。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他啞聲說,「我都知道。」

  「宛宛,是我不好,我來晚了。」

  他聲音乾澀,透著點氣虛、無力。

  梁宛哭了好一會兒,才漸漸平復了些。

  她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他,抬手摸了摸他的臉,忽地愣住了。

  他的臉好燙,而且,他的臉色怎麼這麼白?

  白得像紙,嘴唇也沒什麼血色,眼窩下面全是青黑,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覺。

  「你怎麼了?」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,「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?」

  蕭承鄴還沒開口,綠玉已經憋不住了。

  她撲通跪在地上,一邊哭,一邊說:「夫人,殿下他……他又受罰了……一百鞭子,整整一百鞭子啊!背上全是血,衣服都黏在肉上了……昨夜還在滲血,他還不肯休息,一直守著夫人,叫夫人的名字……」

  紅綃也紅了眼眶,跪下來,補充道:「殿下昨夜聽說東宮出事,從坤寧殿闖了出來,一路殺了好些禁衛軍。陛下震怒,派了趙總管來傳旨,當場就打了殿下。殿下為了大局,沒有抗旨。」

  一百鞭子?

  梁宛腦子裡「嗡」得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
  她猛地從蕭承鄴懷裡退出來,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:「我看看——」

  蕭承鄴躲開她的手,然後按住她的肩膀,不以為意道:「宛宛,我沒事,一點皮肉傷罷了。」

  「你鬆手。」梁宛瞪著他,眼淚還在啪嗒往下掉,聲音卻凶得很,「鬆手!」

  蕭承鄴看她這副又凶又哭的模樣,心裡柔軟又甜蜜。

  果然,對她來說,他才是重要的。

  只要他受點傷,她眼裡就只有他了。

  想著,他鬆了手。

  梁宛扯開他的衣服,看到他背上那層寢衣已經被血浸透了,月白色的布料上洇著深深淺淺的紅,有些地方乾涸了,結成暗褐色的硬痂,有些地方還是濕的,是新鮮的血。

  她看得心驚肉跳,手都在發抖。

  怎麼會這樣?

  那狗皇帝怎麼又傷他?

  她憤怒又心疼,恨不得一劍殺了他。

  可她殺不了他。

  她咬牙忍耐,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寢衣,露出底下的皮肉。

  鞭痕縱橫交錯,有些地方皮開肉綻,有些地方已經結了痂,又被撕裂開來,滲著血珠,整片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好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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