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意年被這些言論氣的胸口發痛。
他剛冷靜下來回到工位,就接到柳雪的電話。
「小年,現在有空嗎?」
「如果在上班的話,下班後可以來莊園一趟嗎?阿姨有些話想問你,關於馳洲的。」
江意年握緊手機,猜到肯定跟網上的輿論有關。
正好他也想去看看謝馳洲。
謝馳洲手機不在自己身上,但肯定也已經從同學口中聽到議論聲,此刻或許正遭受著同學們的誤解。
他應道:「阿姨,我五點半過去。」
同事們還在談論熱搜的事:「謝家撤熱搜撤的真快啊,一會兒就找不到了。」
「怕啥,群眾的力量可不是他們一個謝家能控制得住的,網上還有很多博主在拿這事做文章呢。」
「嘖,用燒開的開水把人的手臂燙兩遍,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啊?」
「聽說那時候謝馳洲才十四歲呢,不敢想他是什麼樣的心態才敢做出這種事,天生惡種來的吧。」
「把人燙傷後還倒打一耙,帶著養父母去訛錢,真敢要啊他。」
江意年握著滑鼠的手指越收越緊,最終忍無可忍地拍了下桌。
幾個同事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,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「十四歲的謝馳洲不過是個普通學生,誰知道他是謝家少爺?如果真做了用開水惡意燙傷這種事,隨便報個警都能讓他進少管所。」
「那人不報警,反而跑到網上發帖喊冤,要麼隱瞞了事情真相,要麼就是蓄意污衊潑髒水!」
剛剛那位罵謝馳洲罵的最來勁的同事翻了個白眼。
「那個被刪掉的原帖上都說了,不報警是因為他心善,不忍心小孩進少管所,你自己上網不帶腦子吧。」
「哦。」江意年冷笑。
「他被人用開水燙兩次,燙的手臂都醜陋不堪了,然後因為心善不願報警,但在這麼多年過去後,就突然不心善了,莫名其妙就跳出來喊冤是嗎?」
「你!」那被懟的同事面色惱怒。
但有腦子的同事一開始就沒對這件事發表意見,腦子不太清醒被帶節奏的,也在江意年說了話後反應過來,局面一時間倒戈,倒顯得他現在發怒的樣子難看了。
他深吸口氣:「我們就八卦討論一下而已,你這麼上綱上線做什麼?」
江意年沒理他,坐下繼續工作。
等下班時間一到,立刻打卡離開,開車前往謝家的莊園老宅。
在等紅燈時,江意年回想起下午那條被刪掉的帖子。
張醒雖然恨謝馳洲,但他沒有能力把帖子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推到熱搜。
而且他之前在網上看到過謝家對外公布了謝馳洲回到謝家的新聞。
張醒那麼關注謝馳洲,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。
他躲都來不及,怎麼可能不要命的跳出來繼續污衊。
這件事肯定有其他人在背後推波助瀾。
江意年皺眉,第一個想到的是謝淮寧,他是目前唯一有動機這麼做的人。
這假少爺在書中就是反派,霸占了謝馳洲的人生不算,還要跟謝馳洲爭奪謝家的繼承權。
如果這次的輿論不能好好澄清解決,大家對謝馳洲的印象就會永遠負面。
考慮到家族影響,謝老爺子會重新衡量謝馳洲的價值。
謝柏松跟柳雪也會對謝馳洲的印象大打折扣。
他眼裡閃過一絲厭惡,握緊了方向盤一路開到莊園。
可能是柳雪已經打過招呼,門衛看到他的車牌號後直接放行了。
管家請他來到客廳,柳雪已經在等著了。
見他到來,吩咐一旁的傭人上茶。
江意年接過茶,對傭人道了聲謝,這才看向對面貴氣十足的女人:「阿姨,您找我來想說什麼?」
柳雪面色猶豫,斟酌了下語氣。
「小年,你今天下午看到網上關於馳洲的輿論了嗎?」
「看到了。」江意年放下茶杯,「阿姨,您覺得那帖子的內容有幾分可信?」
柳雪沒有回答,而是問他:「小年,那人的燙傷,真是馳洲弄的?」
「對。」江意年淡定道,「是他弄的。」
「馳洲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她不是在質問,只是想知道實情。
江意年頓了頓,反問道:「那阿姨您覺得他會無緣無故去燙傷別人嗎?」
想到謝馳洲在謝家展現的性格,柳雪搖了下頭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江意年心裡暗暗嘆氣:「不是他的錯。」
「那個被燙傷的人叫張醒,他蓄意接近小洲,在小洲十四歲的時候綁架了他想要侵害,小洲完全是出於自保才不得不用開水燙他。」
聽到這,柳雪整個人都愣住。
她紅了眼眶,指節發白地緊緊抓著衣擺。
她從來都不知道,謝馳洲以前還經歷過這種事。
十四歲,他該多無助。
而書房的老爺子同樣通過監控聽到了兩人的對話,憤怒地把桌面文件全部掃掉。
「敢聯合這種人污衊馳洲,謝淮寧簡直沒把我這個當家人放在眼裡!」
管家心下微驚:「老先生,您消消氣,保重身體要緊。」
指使張醒污衊的人是誰,只要稍微動點腦子就能知道。
謝馳洲目前在謝家最大的仇人是誰,簡直不要太明顯。
這次二少爺真是做了個錯誤的決策。
如果張醒只是跟謝馳洲有點小過節,哪怕毫無交集都行。
為了爭繼承人的位置,或者爭取在老爺子面前有更多的話語權,使點手段打壓對方什麼的,老爺子都不會動怒。
但偏偏江意年爆出了真相。
張醒不是跟謝馳洲有仇,他是試圖侵害謝馳洲的禽獸。
謝淮寧跟這種人合作,已經不是競爭,是越過了謝家的底線。
老爺子起身離開書房,而視頻監控里的兩人對話還在繼續。
「小洲回家後跟陳巧玲......」
說到這,江意年頓了頓,故意道:「就是二少爺的親生母親說了事情經過,但陳巧玲不僅不報警,還帶著謝茂山找上張醒,以此把柄為要挾想要訛錢。」
「之後張醒便一直躲在暗地裡針對謝馳洲,論壇各種造謠抹黑,污衊他偷東西,損壞同學物件,挑撥同學孤立,買通校內外學生和混混揍他,一直到被認回之前,這些報復從未間斷。」
江意年說起這些,壓著情緒不讓自己失控。
「阿姨,謝馳洲是您的兒子,您應該相信他。」
他的聲音有些哽咽,平息了一會兒才繼續:「小洲回到你們謝家的事早有媒體報導,張醒不可能不知道。」
「他敢突然跳出來污衊小洲,背後肯定有其他人在搞鬼。」
柳雪還沒問是誰,就看見老爺子拄著手杖出現,嚴肅中臉上帶著明顯的悖怒。
他對著趕來的保鏢厲聲吩咐:「去把謝淮寧給我帶回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