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他這語氣,柳雪就知道大事不好。
江意年剛說完張醒背後有人指使,老爺子緊接著就對謝淮寧動了怒,她幾乎是立刻把這兩件事連在了一起。
「爸爸,淮寧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?」
她緊張地站起身:「他還小,很多事都不懂,要是哪裡惹您不高興了,讓他改正就是了,何必動這麼大的怒火……」
「你還在替他說話!」
老爺子把手杖重重杵在地上:「他指使一個差點侵害了馳洲的禽獸去陷害他!」
柳雪臉上瞬間失了血色,有些不敢置信:「爸爸,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?」
她怕老爺子氣到,走上前想扶他:「您先別動怒,等淮寧和馳洲回來了,把話說清楚再......」
老爺子現在不想跟這個蠢笨的兒媳說話,甩開她手,在管家的攙扶下坐到沙發上。
柳雪擔憂地給謝柏松發信息讓他回來。
她坐下後還想為謝淮寧說兩句。
「淮寧從小就是我們看著長大,他不會做這種事的。」
江意年惱怒道:「你怎麼敢斷定他不會?」
「謝馳洲被人污衊你沒有第一時間相信他不會做這種事,但謝淮寧做了對不起謝馳洲的事,你卻第一時間為他開脫說話。」
「你怎麼可以這麼偏心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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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沒有偏心。」柳雪辯解道,「我已經盡我所能地去做到公平了,我會相信謝淮寧是因為淮寧是我養大的,他的性格和為人我都清楚。」
「如果馳洲也在我身邊長大,我同樣會第一時間相信他。」
江意年咬著唇,氣得發抖:「你給的公平對謝馳洲來說根本就不公平!」
「他十九年裡每日遭受的苦難和煎熬是謝淮寧從沒體驗過的 ,而謝淮寧十九年裡享受的母愛也是謝馳洲沒體驗過的。」
「謝茂山酗酒家暴,不事生產,陳巧玲自私懦弱,惡毒陰險,他們一家子都只會剝削謝馳洲。」
「說句不好聽的,如果不是他命大,根本活不到現在。」
他知道柳雪的邏輯,謝淮寧是她養大的,她自以為了解他的性格,所以信任他。
但江意年現在哪還顧得上她的邏輯。
他只為謝馳洲委屈,只想替那個從不在人前喊疼的少年,把所有不公都討回來。
「他小小年紀就被逼得去打工,不僅要承擔自己的生活費,還得把打工賺的錢貼補給陳巧玲兩夫妻!」
「孩子被調換不是意外,是陳巧玲那兩夫妻的算計。」
「你可能覺得謝淮寧是無辜的,可既得利益者就是有罪,他並非無辜。」
「你親生兒子被你寶貝養大的親生父母折磨了十九年,這十九年裡,謝淮寧霸占了他的人生,享受了他這輩子都沒得到過的愛。」
「甚至在你們認回謝馳洲的前幾天,陳巧玲還在盤算著如何用開水毀掉謝馳洲的臉,好讓你們永遠找不到他,讓他們的親生兒子可以永遠地留在謝家當少爺。」
「現在好不容易回到謝家了,你作為他的親生母親,卻偏愛他仇人的兒子,你讓他怎麼去釋懷,怎麼去接受?」
他的聲音很大,語氣里充滿了對謝馳洲的心疼和柳雪的惱怒。
若換成其他任何人敢在謝家老宅的客廳里這樣大聲吵鬧。
第一時間就會被保鏢拖走。
但此刻老爺子就坐在沙發上,拄著手杖,默許了這場爆發。
柳雪早已淚流滿面,心痛如絞地抽泣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而謝馳洲站在大廳不遠處,表情冷淡。
只有看向江意年時才會有不同的情緒。
江意年不知道他回來多久了,看到他出現時還側了下身,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眶發紅的模樣。
他從認識謝馳洲開始,從沒這樣毫無形象地歇斯底里過。
也從沒在他面前,這樣直白地表現出自己對他的心疼。
「馳洲......」柳雪啞聲喊他,「媽媽對不起你。」
謝馳洲越過她,替江意年擦了擦眼角的淚,輕聲道:「哥,我讓人送你回家。」
江意年抬眼看他,知道謝家一會有事發生,點了下頭。
他拒絕了謝馳洲安排的司機,自己坐上主駕。
「小洲。」江意年看向窗外的人,「那個帖子......你在校內一定聽到了很多不好的聲音,別往心裡去,哥哥永遠站在你這邊。」
「嗯。」謝馳洲對他輕輕牽了下嘴角,「只有你無條件地選擇我。」
看著江意年的車子開出莊園,謝馳洲的臉色才徹底冷了下來。
這次是謝淮寧自己撞上來的。
前幾天許蔣發信息說他那邊出了點事需要錢,他以為許蔣只是單純的缺錢花,就以現金流不夠為由拒絕了。
但對方昨天又發了一次信息,問他能不能提前給錢。
要得這麼頻繁,說明對方那邊可能真出事了。
謝馳洲眸色漆黑,找管家拿了手機打電話過去:「有單生意,做不做取決於你。」
「......」
謝淮寧在回家的路上就碰到了來找他的保鏢。
一看這情況,他就知道應該是他找張醒在網上陷害謝馳洲的事被老爺子看出來了。
不過他並不擔心。
在老爺子那,打壓競爭對手是被允許的。
謝淮寧在心裡想著一會的措辭,可下車後,他第一時間就被保鏢押著進了大廳。
裡面該到的人都到了,臉上的表情凝重的凝重,失望的失望。
這情況不對,似乎有什麼事已經偏離了他預想的軌道。
謝淮寧被押著跪下。
「爺爺?」他似乎有些不解,「我做錯了什麼?」
從公司趕回來的謝柏松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,暴怒地把茶杯摔他身上:「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沒數嗎?!」
謝淮寧瞳孔微睜,難以置信地抬頭
「爸爸,我不知道,你們要審我,總得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吧?」
十九年,謝柏松第一次對他發這麼大的怒。
謝淮寧有些無措地看向柳雪,期望她能幫自己說兩句話。
可柳雪剛經歷了江意年的爆發,認識到自己所謂的公平有多可笑,這會堅決一句話都不說。
她要親眼看著這次審問的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