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柏鬆氣笑道:「今天網上關於馳洲的帖子,難道不是你讓人發的?」
「這件事禁不起調查,你最好實話實說。」
謝淮寧抬頭:「那帖子確實是我讓張醒發的,但大哥把他手臂用開水燙傷是事實,我只是讓張醒把真相說出來而已,這也有錯嗎?」
老爺子還未宣布繼承人是誰,也沒有明確否定謝淮寧的資格。
謝柏松當然知道他的盤算,無非是想從輿論入手,搞臭謝馳洲的名聲。
讓外界先入為主地認定,這個被找回來的長孫品行不端。
到時候老爺子選繼承人時,會想到謝馳洲對外有污點,而他這個備選者才是最合適、最優秀的。
可這件事的性質太過嚴重,嚴重的不是這種輿論會對謝家造成不好的影響,而是觸犯了老爺子和他的底線。
一想到謝馳洲十四歲差點被侵害,謝柏松就血壓飆升。
「你知道張醒是什麼人嗎?知道他曾對馳洲做過什麼事嗎?!」
謝淮寧心中咯噔一聲:「張醒不是受害者嗎?」
謝柏松叉著腰氣的說不出話,柳雪在暗暗抹淚,謝馳洲一臉冷漠,老爺子更是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。
這場面,跪在地上的他如同外人。
謝淮寧放在膝蓋前的拳頭攥緊。
管家在老爺子的示意下冷然開口,把張醒試圖侵害謝馳洲,將真相顛倒黑白的事實告訴他。
「大少爺把他的手燙傷,完全是出於自保。」
「怎麼會這樣?」謝淮寧震驚之餘,在心裡把沒對他說實話的張醒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。
連忙搖頭辯解:「我不知道,爺爺,我真不知道張醒是這樣的人!」
「都是張醒的錯,他騙了我!」
「如果我知道他曾那樣傷害大哥,我絕對不會拿這件事做文章!」
從辯解切換為甩鍋,自我保護的本能暴露無遺。
謝柏松只覺得失望透頂。
「連對方底細都沒搞清楚就敢貿然出手,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人!」
他培養了這麼多年的繼承人,竟然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。
光是這一點,就足以證明謝淮寧的手段不過如此。
又蠢又沉不住氣。
「你以為今天讓我火氣大的,只有這一件事嗎?」
謝柏松坐下,滿目嚴厲:「謝淮寧,想想自己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們,我給你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。」
跪在地上的謝淮寧脊椎發涼。
他瞞著謝家做的事多了去了,哪敢全部說出來。
見他不肯吭聲,謝柏松已經看透了他:「你以為你私下聯繫親生父母,給他們送錢送禮的事我們不知道?」
「那兩夫婦在牢里什麼都交代了。」
謝淮寧膝蓋一陣發軟,聲音終於帶上了哭腔:「是他們自己找上我的!」
「他們威脅我不給他們錢,就把我不是你們親生孩子的事告訴所有人。」
「我從出生起就待在你們身邊,在我心裡,你們就是我的父母和家人。」
「我太害怕跟你們分開了,才不得不給他們送錢......」
他的恐懼是真實的,不是在演戲。
但他的恐懼里沒有一點是對謝馳洲的愧疚,他只在乎自己會不會被趕出謝家。
「你是害怕離開我們,還是捨不得謝家帶給你的一切?」
謝柏松毫不留情地拆穿他:「我跟阿雪從發現你不是親生孩子那天起,就跟你保證過,就算找回了親生孩子也不會不要你。」
「你患得患失,阿雪日夜擔憂,天天安慰你,給你保證,你倒好,明明知道了馳洲的下落,為什麼還要看著我們滿世界找兒子卻閉口不言?!」
「你自私的模樣,跟你親生父母一模一樣。」
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謝淮寧的防線。
他不像謝柏松,不像柳雪,不像老爺子,不像謝家所有人。
他像他那不堪的親生父母。
「爸爸,所以你現在要把我趕出謝家了是嗎?」
他的聲音在發抖:「你們不是對我承諾過,不會不要我的嗎?」
站在老爺子旁邊的謝馳洲從審問開始就沒說話,此時卻冷笑一聲。
「從去年冬天開始,我遭遇過不止一次不明勢力的追殺。」
「我一直在追查這件事,現在已經有結果了。」
去年冬天,那正是謝淮寧跟親生父母聯繫上的時間。
謝柏松眸子沉了又沉。
柳雪沉默到現在,聽到謝馳洲被追殺,終於有了反應。
她猛地起身去抓住謝淮寧袖口:「這件事,你知不知情?」
謝淮寧臉色發白,硬撐著搖頭:「我不知道。」
可柳雪從他眼中看出了端倪,她鬆開手,扭過頭沒再看他一眼。
「我真的不知道!媽媽——」謝淮寧大聲道,「不是我做的!」
「大哥為什麼要污衊我?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是我做的?!」
謝馳洲唇角勾著一抹冷笑。
他沒有回答,只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,吩咐管家一會兒去莊園門口接個人進來。
老爺子指節敲了敲手杖,多看了謝馳洲兩眼。
這件事線索已經斷了,如果謝馳洲真的找到了證據,那只能說明他有內部信息。
跟這種勢力扯上關係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許蔣戴著鴨舌帽,一身黑衣,跟在管家身後踏入謝家客廳。
他的腳步很輕,周身氣息冷冽,和這間富麗堂皇的客廳格格不入,讓人下意識不想與他對視。
管家退到一旁,而他抬起眼,目光在客廳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地上的謝淮寧身上。
「是他。」
許蔣的聲音不似謝馳洲第一次見到時那樣的沉穩中帶輕佻,反而透著一種沙啞的滄桑。
「在『花眼』組織用三千萬下了追殺謝馳洲的單子,就是謝二少爺。」
謝淮寧握緊拳頭,雙目赤紅地瞪他:「你又是誰?」
「什麼花眼,什麼三千萬,我根本就不認識你!」
他猛地轉向謝馳洲,聲音拔高:「大哥,就算你看我不順眼,覺得我占了你的身份,也不能用這種手段陷害我吧?」
「凡事都要講究證據,你隨便找個人過來就能指認我找人追殺過你了?」
謝馳洲沒說話。
許蔣垂下眼,自報身份:「我是花眼組織的成員,叫許蔣。」
「你在花眼下過兩次追殺謝馳洲的單子,第一次在去年冬天,是我接的。」
「第二次是今年年初,單子其他成員接的,但謝馳洲提前找了人保護,你們再次失手了。」
他抬眸看向主位上的老爺子:「如果您不信,可以隨時去查。」
「以謝家的實力,想要查一個組織的成員信息不難。」
「我的姓名,照片,花眼組織的檔案里都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