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雪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她把那張照片放大,又縮小,又放大,來來回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照片上江意年靠在謝馳洲肩上,笑得自然又放鬆,而謝馳洲的表情雖然淡淡的,但眉眼間分明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這可如何是好啊。
柳雪放下手機,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趟。
她想打電話問謝馳洲,但撥號鍵按到一半又退了回去。
萬一問了,謝馳洲覺得她在干涉他的生活,那他們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可能又要倒退。
柳雪忍不住又點開照片看了一眼,把手機扣在沙發上。
算了,裝作不知道好了。
江意年下周一就要出差,謝馳洲這兩天都打算留在他家。
他在臥室跟老爺子打了通電話,對面的老爺子很生氣。
「昨天說今晚回來,現在又說後天再回?」他冷笑一聲,「給我個合理的解釋。」
謝馳洲沉默片刻:「我下周會把落下的課程全部補上。」
沒聽到理由,老爺子閉了閉眼:「再加兩節經濟課。」
謝馳洲沒拒絕。
掛了電話,私密軟體上又收到許蔣發的信息。
【許蔣:差不多可以收線了,張醒特別貪心,目前已經幹了很多違法訂單,隨時有落網的風險】
【安全起見我今晚就出國,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,剛好可以順便去看看寸頭的妻兒安頓的怎麼樣】
謝馳洲回了個「好」後,把信息刪除,又打電話讓謝家的法務準備好當年的舊案材料,準備擇日移交警方。
江意年熬了大半個夜,第二天直接賴床不醒。
謝馳洲進來看了他好幾遍,第三次進來時,江意年終於醒了。
他看到屋內坐著的謝馳洲,迷迷糊糊問道:「幾點了?」
「正好十二點。」謝馳洲去客廳給他端了杯溫水進來,「午飯想吃什麼?我去做。」
「嗯......」江意年坐起身,接過水喝了兩口,「隨便吧,吃什麼都行。」
喝完水他又躺了回去:「還是困。」
謝馳洲無奈:「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寫小說了?」
「熬夜對身體不好,你還不喜歡運動,這樣容易生病。」
「不想聽。」江意年扯過空調被把自己腦袋捂住。
周六日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,謝馳洲送江意年到機場,跟在後面幫他提行李箱。
「哥,飛機落地了給我發個消息。」
「還有......」他語氣頓了頓才說出口,「別跟余易航走得太近,好嗎?」
江意年覺得他像個捨不得哥哥的小孩: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他接過行李箱:「你快回去吧。」
「好。」江意年走了幾步,又被謝馳洲拉住。
「哥,你不喜歡他的,對吧?」
這個「他」說的是余易航,江意年無奈,但還是回答了他:「不喜歡。」
「放心吧,就出差幾天,很快就回來了。」
謝馳洲目送他進安檢,離開機場時打電話叫司機過來接他。
同時,手機上也收到了謝家法務的消息。
【張醒的事已經移交警方,證據充足,預計這一兩天就會批捕。】
謝馳洲神色平靜,這麼多年了......
從十四歲那年起,張醒就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,陰魂不散地跟在他身後。
造謠、污衊、挑撥,什麼骯髒手段都使過。
現在,終於要結束了。
張醒會為他所做過的一切,付出慘痛的代價。
豪華的車子在他面前緩緩停住,謝馳洲拉開車門坐上后座。
當車子駛入莊園大門時,他給江意年發了條消息:【哥,我到家了】
剛下車就看到管家走過來,對他欠了欠身:「少爺,老先生說您不守信,所以接下來的整個暑假,都不許您再離開莊園半步。」
謝馳洲:......
他皺了下眉,但沒反駁。
確實是他不守信在先。
還好爺爺只說了不許他離開莊園,沒說不許江意年過來住。
只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去接江意年下班了。
客廳里,柳雪見他回來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瞬,像是有話要說。
但最後也只問了句:「馳洲,吃過午飯了嗎?」
「吃過了。」謝馳洲沒多留,轉身上樓。
柳雪看著他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
*
海城的氣溫比天行市高了不少,江意年一出機場就感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。
他給謝馳洲發了條信息:【小洲,我到海城了,現在跟余易航一起去酒店】
謝馳洲可能在上課,沒有第一時間回復。
在去酒店的路上,余易航跟他聊了幾句工作的事後,忽然問他:「你弟弟沒鬧著跟來?」
江意年笑了笑:「他暑假要學習的課程也挺多的,就沒過來。」
余易航推了下眼鏡:「他黏你黏得挺緊。」
江意年感覺還好,便沒說什麼。
到了酒店,他放好行李跟余易航去吃飯。
吃的是一家海城的本地菜,兩人都覺得有點咸,過程中頻繁喝水。
從餐廳出來後,江意年終於忍不住吐槽:「感覺這家餐廳專門宰我們這種外地客的,又貴又難吃,也就環境裝修過得去了。」
余易航也是挺無語:「看他網上的評價那麼高,看來都是刷的。」
兩人步行回酒店,海城的夜風帶著濕氣,吹在身上黏黏的。
江意年兜里的手機震了震,他解開鎖屏,看到謝馳洲回他了。
【好好吃飯:剛剛在上課,你吃飯了嗎?】
他低頭打字:【吃過了,小洲呢?】
【好好吃飯:小洲還沒有】
「噗~」江意年看到這句話後直接笑了出來。
余易航聽見他的動靜,問道:「你弟弟給你發信息?」
「嗯,他剛下課,問我吃飯沒有。」江意年一邊回復余易航,一邊打字給謝馳洲。
【年年歲歲:那讓小洲快去吃飯吧,別餓到他肚子】
余易航看著他,似乎在斟酌什麼。
過了幾秒,他推了推眼鏡,語氣隨意地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「阿年,你弟弟有沒有跟你說過,他為什麼不喜歡我?」
江意年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余易航已經看出來了。
他想了想,用開玩笑的語氣道:「他誤以為你喜歡我,所以對你有一點點防備。」
「我已經跟他說過了,你對我沒有那種意思。」
「這樣?」余易航輕輕笑了兩聲。
他聽出來了,江意年這番話既是替謝馳洲解釋,也是在委婉地告訴他,他們兩人之間沒有那種可能。
「阿年......」
「嗯?」江意年看他,揚了下眉,「怎麼了學長?」
余易航盯著他的眼看了幾秒:「其實正常的兄弟,是不會這麼過度防備別人喜不喜歡自己哥哥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