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扶著人進浴室,安置到牆邊:「你靠在這別動,我去給你找衣服,知道嗎?」
「嗯。」謝馳洲應了聲,看著他離開浴室。
屋內的浴室很大,乾濕分離。
他撐在洗手台前,看著鏡子裡自己發紅的耳廓,腦子裡全是江意年剛才扶他進來時的觸感。
那纖長白淨的手搭在他腰側,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,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。
他閉了閉眼,把水龍頭擰開,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。
江意年在謝馳洲的衣帽間找了套睡衣,又紅著臉幫他拿了條內褲。
等他返回浴室,就看見謝馳洲還站在原地。
但襯衫的領口大敞著,水珠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,一路滴進他的鎖骨,胸膛濕了大半。
「怎麼弄濕了?」他稍微湊近,伸手往自己這邊扇了扇,聞到不是嘔吐物的味道才鬆了口氣。
「還以為你吐了呢。」
「衣服都濕了,先脫下來吧,別感冒了。」
謝馳洲聽話地抬手解扣子,還裝著一副半醉不醉地模樣,動作有些慢吞吞的。
江意年「嘖」了一聲,怕他冷感冒了,連忙越過他往淋浴區去把熱水打開,拉著花灑到他身前。
溫熱的水流衝下來,謝馳洲身上的白襯衫被徹底打濕,眼底情緒暗了又暗。
被打濕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,薄薄一層。
他胸腹的線條被勾勒得一清二楚,水珠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,沒入腰間的皮帶扣里。
江意年握著花灑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在幹什麼?!
江意年左手拿著花灑,右手拿著謝馳洲的衣物,僵在原地兩秒,腦子快速轉了一圈,一股腦全塞進謝馳洲手裡。
抬起眼,猝不及防地撞進對方幽深的目光里,結結巴巴說:「你、你自己洗......我先出去了。」
謝馳洲拉住他:「弄濕了。」
江意年臉頰發燙,他動了動自己被握住的手,但沒掙掉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,反正你也要洗澡,濕了就濕了嘛。」
謝馳洲盯著他,陳述道:「我是說,你的衣服也濕了。」
「哥......一起洗吧。」
「啊?」江意年眨了下眼,以為自己聽錯了,「什麼?」
謝馳洲沒有重複,只是把花灑的準頭對準他胸膛,沖了一下。
「?」
江意年張嘴,詫異地摸了摸自己被徹底弄濕的衣服。
這麼記仇?
餘光里,謝馳洲往他這邊又靠近了幾步,垂下眼注視他:「一起洗。」
「不......」江意年搖頭,「我不洗。」
他看到謝馳洲眼裡濃稠到幾乎要溢出來的侵略性,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:「小洲,你、你不會對我有那種想法吧?」
謝馳洲沉默著沒說話。
江意年後背抵上冰涼的瓷磚,轉身要跑,卻被謝馳洲一把攔腰抱了回來。
「啊啊啊!」
「謝馳洲——我是你哥啊!!」
謝馳洲沒說話,但把浴室的門關上了。
門關上的瞬間,江意年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謝馳洲把他抵在門上,一隻手撐在他耳側,低著頭,呼吸灼熱地灑在他臉上。
「......小洲。」江意年聲音有些抖。
謝馳洲眼裡滿是隱忍和克制,他伸手打開天幕花灑,讓溫熱的水流掩飾自己急速攀升的體溫。
氤氳的水霧很快瀰漫開來,模糊遮擋了所有不該出現的畫面。
他低頭埋進江意年頸側,退縮道:「哥,我頭暈。」
「嗯......你喝多了。」江意年暗暗鬆了口氣,語氣也跟著軟下來,「放我出去好嗎?我回去自己洗。」
謝馳洲喉結滾了滾,胸膛起伏著,還沒說話,就聽見一道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在浴室響起。
江意年摸了下自己的口袋:「是我的手機。」
他拿出來,看到來電顯示後,抬眼看向謝馳洲:「是你媽媽。」
他抬手抵住謝馳洲的肩膀,輕輕推了推:「讓我出去接個電話。」
謝馳洲終於放開了他:「嗯。」
江意年在他退開的瞬間快步走出浴室,顧不得身上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的水,先接起了電話。
「阿姨。」
「小年,你在馳洲臥室嗎?」
柳雪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:「剛才讓傭人送解酒湯給馳洲,但敲門一直沒人應,我打他電話他也沒接。」
江意年下意識往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,語氣有些慌張:「是,對,我在他臥室,他沒事。」
「那你能開門幫他把解酒湯端進去嗎?」
江意年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濕透,幾乎能擰出水來的衣服。
「……」
電話那頭沒聽到回答,柳雪疑惑道:「怎麼了?是不方便嗎?那讓馳洲自己出來拿也行。」
怕她誤會什麼,江意年連忙應道:「沒有不方便,您稍等一下,我這就去開門。」
完了完了,都怪謝馳洲把他衣服弄濕了。
萬一柳雪現在就站在門外,他這樣出去,很難找理由說清楚啊。
江意年急得不行,最後一頭鑽進謝馳洲的衣帽間。
先找件他的衣服穿上應應急吧。
他在衣帽間快速換好衣服,正準備去開門,就聽見客廳傳來謝馳洲跟柳雪說話的聲音,忙又縮了回去。
「我沒事,剛剛在洗澡。」
謝馳洲身上裹著浴袍,看了眼她放在茶几上的解酒湯,便催促她離開。
柳雪卻沒動。
打量了他兩眼,目光微微閃了閃:「......剛剛小年接電話,他說他在你房裡。」
「嗯。」謝馳洲神色如常,「他現在不方便出來。」
不方便出來?
柳雪表情差點裂開,幹什麼了就不方便出來?
是她想的那樣嗎?
她張了張嘴,滿腹疑問和不安都堵在喉嚨里,一句話也吐不出來。
完了完了,全完了!
柳雪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,崩潰地退出了謝馳洲房間。
門剛關上,江意年就從衣帽間沖了出來,滿目幽怨地瞪他:「謝、馳、洲!」
「都怪你把我衣服弄濕了!萬一阿姨誤會了怎麼辦?」
「還有說什麼我不方便出來,怎麼說這麼奇怪的話啊,你是不是喝多了把腦子都喝沒了?」
越說越急,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貓。
「我是怕你冷才拿花灑澆你的好吧,你倒好,非要把我也弄濕,怎麼可以這麼記仇呢你?」
他嘀嘀咕咕地抱怨著,話里話外全是對柳雪會不會誤會的擔憂,絲毫沒注意到,謝馳洲正不動聲色地凝視著他。
下身是條長的拖地的灰色休閒褲,被他亂七八糟地卷到了膝蓋。
看著頗有些不倫不類,卻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他的氣息。
謝馳洲目光暗了暗。
那是他的衣服,他穿過的。
但現在它們被江意年穿在了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