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馳洲牽江意年手摸自己臉的動作,被二樓陽台的老爺子看見。
他握了握手杖,皺眉問身旁的管家:「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?」
管家看著下面兩人並肩進了大廳,搖了下頭:「沒有。」
「少爺對江先生一直都這般乖巧。」
每次江意年來莊園,管家都有仔細觀察過兩人的交流,對此早就習以為常,所以真沒覺得哪裡奇怪。
但老爺子卻實在沒法把「乖巧」這種溫順的詞應用到謝馳洲身上。
豪門少爺被綁架的事時有發生,所以謝家的每一位繼承人都要學會防身自保的功夫。
他給謝馳洲安排過不少拳擊課,也曾親自去看過。
拳擊台上那股不要命的狠戾勁兒,至今讓他記憶猶新,怎麼到了江意年面前,就成溫順家犬了?
老爺子心裡說不上來的怪異,但始終抓不住那股不對勁到底是什麼。
下午,莊園的宴會開始了。
賓客們攜邀請函陸續到場。
宴會廳被布置得金碧輝煌,是對謝馳洲成人禮的重視,也是對這些來賓們身份與地位的篩選。
能踏進這扇門的,無一不是與謝家利益緊密相關的人物。
水晶吊燈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柔和了幾分,但那些笑容背後藏著的是真心還是算計,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謝馳洲端著香檳,站在老爺子跟謝柏松身旁,從容地應對著每一位來道賀的人。
他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弧度,既不顯得冷淡,也不會過分熱情。
老爺子眼裡是不加掩飾的認可,讓在場的賓客對這位繼承人更多了幾分重視。
謝柏松看著兒子應對得體,臉上也露出幾分驕傲和滿意。
而江意年坐在角落,目光追隨著謝馳洲的身影。
他從傭人手裡拿了杯香檳淺淺抿了一口。
真好啊,謝馳洲終於站在了屬於他的位置上。
謝初來參加堂弟的生日宴,遠遠就看到獨自坐在角落的江意年。
她端著酒杯上前打招呼:「江哥,你還記得我嗎?」
「我是林願的朋友,去年你跟我堂弟,也就是謝馳洲來天行市度假,我們還一起吃了飯,去貓咖玩了小貓呢。」
江意年當然記得她。
當時聽到謝初名字時,他還想了下會不會是謝家的人,沒想到還真是。
他微笑地同她碰了下杯:「謝小姐,又見面了。」
謝初是老爺子弟媳的孫女,謝家旁支的千金,按輩分算,是謝馳洲的堂姐。
她在江意年旁邊坐下,跟他一起看著宴會廳中央的壽星,有些感慨:「我當時沒認出來,現在一看,才發現他跟我堂叔和大爺爺長得都挺像的。」
江意年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
當時的謝馳洲雖然已經不再面黃肌瘦,但人沒有完全長開,又長年累月的缺乏營養,謝初認不出來也不奇怪。
她沒有多留,跟江意年閒聊幾句,加了好友後便離開。
宴會結束後,賓客們漸漸散去,謝馳洲在門口送別了最後幾位長輩。
他轉過身,一眼便看到還坐在角落沙發里玩手機的江意年,安靜和煦,漂亮得像一幅畫。
謝馳洲眉心微動,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,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。
江意年察覺動靜,從手機上抬頭,仔仔細細打量起他的眉眼:「小洲,累了嗎?」
「嗯。」
謝馳洲聲音里透著疲憊過後的低啞,牽了下他手:「抱歉,讓你等了這麼久。」
江意年搖了搖頭,聞到他身上散發的酒氣:「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好,我看你這一晚上喝了好多呢。」
他語氣裡帶了幾分關切:「難受嗎?」
謝馳洲說還好,但腦袋卻已經輕輕地靠在他肩上:「哥,送我回去吧?」
江意年沒有拒絕,帶他離開宴會廳回三樓。
他自己也喝了一兩杯香檳,沒有暈,但有點微醺。
一路上謝馳洲的目光始終黏在他身上,江意年想不發覺都難。
把人帶回房間,安置到沙發上後才笑著問他:「怎麼一直盯著我?我臉上有花?」
謝馳洲沒說話,只是垂下眼。
沒一會兒,伸手摟住了江意年的腰,將臉埋進他胸口。
「難受......」
江意年愣了一瞬,有些意外,還有些無所適從。
以前都是他主動抱謝馳洲,偶爾謝馳洲脆弱時也會把他整個人攬進懷裡,但像這樣圈著腰摟住……還是第一次。
謝馳洲的腦袋搭在他鎖骨處,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格外灼熱,拂過頸側皮膚時帶起一陣酥麻。
江意年身子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。
「小洲......」
他雙手無處安放,最後落在他肩膀處,輕輕拍了拍:「你起來?我去給你弄點蜂蜜水。」
「不要。」謝馳洲沒抬頭,就這麼賴在他身上。
江意年覺得他現在真的像只不肯撒手的大狗,有些無奈地摸了摸他頭髮:「你太重了,壓得我不舒服。」
聽到他不舒服,謝馳洲這才肯放開,往旁邊挪了挪,但目光還是黏在他身上。
江意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低頭整理了下被蹭亂的衣領說:「……我去給你倒水。」
他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去拿杯子,心跳比以往快了幾分。
今天的謝馳洲好奇怪......
江意年深吸口氣,把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他端著蜂蜜水回去,謝馳洲已經脫了西裝外套,身上只穿著白襯衫和黑西褲,正閉著眼靠在沙發上。
領帶被他扯鬆了幾分,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開兩顆,露出一截性感的鎖骨。
江意年在他旁邊坐下:「小洲,喝點蜂蜜水吧,喝完會舒服些。」
謝馳洲睜開眼看著他,沒有接水杯,而是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。
江意年只是愣了下,隨後就這麼餵他喝了大半杯。
他看著謝馳洲的臉問:「能自己回臥室嗎?」
謝馳洲沒喝醉,他跟江意年一樣,只是有些微醺,當然能自己回臥室。
但不裝一裝,怎麼會有機會和理由觸碰他呢。
見他搖頭,江意年也沒說什麼,把杯子放好後帶著他進了臥室,將他放到床上。
他擦了下汗,把臥室的溫度調高了點:「那我就先回客房了,有什麼事直接叫傭人和管家,打電話給我也可以。」
謝馳洲躺在床上,半眯著眼看他:「要洗澡。」
「你今晚喝了這麼多酒,別洗澡了吧?」江意年安撫他,「明天睡醒再洗行不行?」
謝馳洲皺眉:「難聞,要洗。」
江意年看了他一會,妥協了:「行吧,我帶你進去。」
上次他喝多了也是受不了要洗澡,謝馳洲還一直在浴室門外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