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江意年下樓時,謝馳洲已經在餐桌前了。
他穿著校服,正低頭看手機,聽到腳步聲時抬起了頭:「哥,早。」
語氣很平,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但江意年注意到,他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,以前都會多看幾秒的。
江意年在他對面坐下,分不清謝馳洲是在心虛還是別的什麼。
吃過早餐,兩人一個上班,一個上學,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出發。
謝馳洲跟以前一樣,會發消息問他在幹嘛,上班累不累,午餐繼續給他訂飯等等。
好像昨晚浴室的事,從未發生過。
周六這天,江意年下班回到家就給人發微信:【今晚過來住嗎?】
謝馳洲收到信息的時候已經快到了,回了個「好」。
江意年放下手機,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還有些緊張。
他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,把頻道調成兒童頻道。
看了幾分鐘的動畫片才平靜下來。
他鼓起勇氣,走進了那個留給謝馳洲的房間,從衣櫃裡翻找出一套舊衣服。
這套衣服是他剛來天行市的那段時間給謝馳洲買的。
可惜謝馳洲長得太快,沒穿多久就穿不上了。
客廳還放著動畫片,歡快的配音蓋過了密碼鎖開門的提示音。
江意年渾然不覺,背對著臥室門脫掉衣服。
這間臥室的門正對著客廳,謝馳洲在玄關處換好鞋,剛把手裡的東西放到客廳,就看見江意年站在他的臥室里,身上剛套了一件他的舊T恤,衣擺堪堪蓋住腿根。
兩條白淨修長的腿,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。
謝馳洲僵在當場,不知該作何動作。
被凝視著的江意年似有所感,回過頭一看,整個人頓時燒了起來:「你、你怎麼這麼快到?!」
他下意識往下拽了拽衣擺。
但衣服就那麼長,拽了下面遮不住上面,反而把領口扯歪,露出了一大片肩膀。
這意外更是令他漲紅了臉,嗔怒道:「轉過去!不許看!」
謝馳洲喉結動了下,轉過身:「……哥,你在幹什麼?」
「我......」江意年辯解道,「天熱了,我就是想找件寬點的衣服穿,這樣會舒服涼快點。」
他慌亂地把褲子穿上,拍了拍自己燙到不行的臉頰。
尷尬死了!
為什麼這種事會這麼巧合地被撞見?早知道就鎖門再換衣服了!
他原本的計劃是穿著謝馳洲的舊衣服,等他來了之後自然地出現在他面前,觀察他的反應。
可現實里,他褲子都還沒穿上就被抓了個正著。
怎麼會有人把車翻成這樣啊!
江意年羞憤欲死地走到客廳,看見桌面的禮盒,眼一閉,直接生硬地轉移話題:「這是什麼?」
謝馳洲沒有第一時間回答。
他看著江意年漲紅的臉和慌亂閃躲的眼神,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。
真的只是想穿寬鬆點的衣服嗎?
要說寬鬆的衣服,江意年自己衣櫃裡也不是沒有,而且屋內溫度調節的已經很舒適涼快了,江意年剛剛的解釋根本站不住腳。
有個念頭隱隱浮了上來。
江意年故意的,又在試探他。
謝馳洲慢悠悠道:「家裡廚師做的甜點,覺得還不錯就帶了點給你,應該會符合你的口味。」
「哦。」江意年剛鬆口氣。
就聽見謝馳洲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:「哥,下次換衣服,記得關門。」
江意年拆甜點盒的手抖了下,耳根徹底紅透。
他低著頭,不敢去看謝馳洲,拿著甜點到沙發那邊坐下。
客廳的氣氛有些微妙,江意年挖了勺小蛋糕進嘴裡,蛋糕香甜濃度適宜,確實符合他的口味。
他故意把奶油弄到唇角,試圖挽回局面。
謝馳洲瞥見他唇角的奶油,盯著看了又看,江意年便抬眼問他:「怎麼一直看我?」
「你嘴角沾到了。」謝馳洲指了指唇角的位置。
江意年下意識舔了舔:「好了嗎?」
那截濕紅的舌尖在視線里一閃而過,謝馳洲眸色漸深。
「還有一點。」他伸手,用拇指輕輕擦過江意年嘴角,「現在好了。」
江意年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有些僵住,但也沒錯過他剛剛的眼神。
他心跳快了起來,放下甜點,穿著謝馳洲以前的衣服在他眼前晃悠。
謝馳洲坐在沙發上,目光跟著他從廚房晃到茶几,又從茶几晃到電視櫃前。
他看見江意年從零食櫃裡拿了包薯片拆開,盤腿坐到他旁邊慢慢吃著。
電視裡還在播放著動畫片,耳邊卻能清晰地聽見他吃薯片的聲音。
謝馳洲嘴角彎起一個很淡,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謝馳洲身子僵住,還沒想好做什麼反應,就看見江意年拉開衣領,露出半個肩膀。
指著一個紅點抬起臉,滿眼單純無辜地問他:「小洲,我是不是被什麼蚊蟲咬了?這個包好癢啊。」
哪有這樣給人看蚊子包的?
拉開衣領,露出肩膀,還湊這麼近。
而且那根本不是蚊子包,大概只是被衣領線頭蹭出來的痕跡。
他就是故意的。
謝馳洲喉結微微動了下,嗓音有些發緊:「……沒看到。」
「怎麼會沒看到?」江意年歪了歪頭,把衣領又拉開點,湊近地往他身上靠,「就這兒,你仔細看看。」
「哥......」謝馳洲猛地握住他肩膀,呼吸明顯變重,求饒似的,「別再試探我了。」
江意年愣住,被看出來了?
他強裝鎮定地眨了眨眼,繼續裝無辜:「什麼試探?你在說什麼?我讓你看蚊子包呢,你看到沒有?」
謝馳洲跟他對視幾秒,妥協似的配合伸手,指尖在他肩上輕輕碰了下那個紅點。
「這裡?」
江意年身子一顫:「……嗯。」
「不像蚊蟲咬的。」謝馳洲收回手,垂下眼說,「可能是過敏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江意年拉好衣領,鬆了口氣,最後若無其事地靠回他肩上,「那可能就是過敏了吧。」
他閉著眼,聽到自己跟謝馳洲的心跳,跳得一樣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