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上的動畫片還在繼續播著,沙發上兩人的身體幾乎靠在一起。
謝馳洲感受著肩膀那處傳來的重量,不敢亂動。
他在說出那句「別再試探我了」後,就已經等於攤牌了。
他們不可能再回到之前。
「哥......」謝馳洲聲音壓得有些低,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,「你知道了我的心思,對吧。」
他直接說了出來,沒有給江意年逃避的機會。
江意年沒有動,盯著電視上的動畫片看了好一會兒才出聲: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
謝馳洲微微低頭,分辨出他那平靜的表情下帶著緊張和無措後,心中略微放鬆下來。
不知所措總比立馬跟他劃清界來得好。
他誠實回答:「不知道,發現的時候已經這樣了。」
日積月累,潛移默化。
等他意識到的時候,對江意年的占有欲早就刻進了骨子裡。
見他遲遲沒再說話,謝馳洲垂下了眉眼:「你會不要我嗎?」
江意年張了張嘴,從他肩上離開,坐直了身子。
他看見謝馳洲垂下的眉眼和微微收緊的下頜線,這個在謝家莊園裡從容應對所有賓客的少年,此刻在他面前,問出這句話的時候,像在等待一個判決。
「當然不會。」
每當謝馳洲陷入自我懷疑,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值得被愛,要被人拋棄的時候,江意年就再也管不了其他。
第一時間會做的,永遠是給他正向回答,給予他肯定。
「我不會不要你,只是......」
他別開視線,聲音也低下去:「我需要時間。」
他不排斥謝馳洲的親近,不反感他的喜歡,說明他是可以接受謝馳洲的。
「還有,你有想過你爺爺那邊要怎麼交代嗎?」
江意年咬了咬唇,目露擔憂:「你剛被宣布成繼承人,要是你爺爺和爸爸媽媽知道你跟我……」
他話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謝馳洲握住他的手:「我不在乎。」
「可我在乎。」江意年看著他,認真道,「我不想你因為我,失去你本該擁有的東西。」
謝老爺子從找回謝馳洲開始就一直是向著他的,這說明老爺子本身就很看重謝家血脈。
可他是男的,跟謝馳洲在一起後沒辦法給他們謝家傳宗接代。
這是最根本的原因,也是無法解決的問題。
謝馳洲盯著他看了幾秒,迫切地需要答案:「那你喜歡我嗎?」
江意年沒有回答,但也沒有抽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。
好一會兒,他才輕輕地說:「不討厭。」
謝馳洲心跳漏了一拍,不討厭,那就是喜歡。
他把江意年用力地抱進懷裡,低頭把腦袋埋進他頸側。
雖然沒有聽到「喜歡」,但「不會不要你」和「不討厭」,這兩句話對他來說已經足夠。
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讓江意年喜歡上他。
謝馳洲這才放鬆了力道:「對不起,我太高興了,一時間忘了力道。」
江意年揉著被勒疼的胳膊,瞪了他一眼。
謝馳洲低頭認真地看了看他表情,確認沒有真的不高興才放下心來。
他把人放開,站起身:「那我先去洗澡。」
走到浴室門口時,又忽然回過頭:「哥。」
「嗯?」
他的目光在江意年身上那件舊T恤上停了兩秒,嘴角勾起一抹輕快的笑:「你穿我的衣服,很好看。」
說完就關上了浴室門。
江意年一個人坐在客廳里,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,抬手捂住了羞紅的臉。
謝馳洲坦白後,好像更肆無忌憚了。
他抱著沙發抱枕捏了捏,關掉電視回屋。
謝馳洲洗完澡後去了書房,江意年沒有過去,獨自靠在臥室床上,打開手提電腦,開始更新今天的小說。
屋裡燈開得很亮,將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襯得如玉一般瑩潤白皙。
他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,沉浸進去後時間過得很快,等他寫完要更新的章節後已經很晚了。
客廳的燈還開著。
他進來的時候沒關,如果謝馳洲回屋睡覺了,路過客廳時一定會順手關掉的。
燈沒關,就說明他還沒睡
這麼晚了還不睡,是在學習還是在處理網站的事?
江意年合上電腦下床,習慣性地去廚房給他熱了杯牛奶,要端過去時才想起來,謝馳洲長大了。
之前跟他約定過,牛奶就喝到二十歲。
就在他看著手裡的牛奶,猶豫著是繼續端給謝馳洲,還是自己喝掉算了。
客廳那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,正坐在沙發上看他。
「是給我熱的嗎?」
江意年眨了下眼,撒謊道:「不是,我自己要喝。」
他端起杯子喝了幾口,謝馳洲就盯著他,等他喝了大半才開口:「哥,那是我的杯子。」
江意年動作頓住,雙眸微睜。
他低頭看向手裡的杯子,確實是謝馳洲用的那個:「......」
「沒關係吧......你也用過我的杯子。」
想到這,江意年又覺得自己有理了,把剩下的牛奶一口氣全喝完後沒再理他,轉身把杯子放進水槽,擰開水龍頭。
水流聲剛響起時,身後便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軀體。
江意年身子微微一抖。
謝馳洲的手臂從後面環住他腰,動作很輕,只是鬆鬆地圈著。
他已經長到了一米九,想要把臉埋進一米八、可能還不到的江意年頸側時,需低著頭才能完成。
「你今晚一直在躲我。」
悶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「……我沒有。」江意年心虛地垂下眼,手還在水槽里繼續洗杯子,沒掙開,也沒回應這個擁抱。
「有。」
謝馳洲一件件說給他聽:「我洗完澡出來你就回屋了,我在書房你也一直沒過來。」
語氣很平,但圈在他腰間的手臂卻收緊了點。
江意年小聲辯解:「我要寫小說,一個人安靜些。」
「以前你都是在我旁邊碼字,從沒說過吵。」
謝馳洲像只巨型犬一般,嗅聞著他的側臉:「哥,你好香。」
「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