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林小雨分開後，陸靈菲一個人往單元樓走。
夜風吹過來，帶著夏天的溫熱，還有一點點草木的氣息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頭頂的星空。
城市的夜晚，星星不多，零零散散地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。
但她看著，就是覺得好看。
前所未有的好看。
陸靈菲嘴角微微上揚。
高考結束了。
那些刷題刷到想吐的日子，那些被老王盯著不敢亂動的日子，那些一邊裝乖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的日子——
終於結束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
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放鬆。
——真特麼爽。
——老娘終於熬出來了。
——從今天起，誰也別想讓我再刷一張卷子！
她正美滋滋地想著，一拐過樓角，就看到單元樓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路燈下，深藍色T恤，一米八八的個子。
劉明睿。
他就站在那兒，靠著牆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陸靈菲愣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她快步走過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「等急了吧？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「我看到你們進小區了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知道你回來，就不急了。」
陸靈菲心裡一軟。
她伸手，摟住他的脖子，整個人往他身上蹭。
下巴擱在他肩膀上，鼻尖蹭著他的脖子。
剛洗過澡的味道，清清爽爽的，混著他身上原本的氣息。
很好聞。
陸靈菲閉著眼，小聲說：
「有你在的每一天，都好開心。」
劉明睿身體微微一僵。
然後他伸手，輕輕環住她的腰。
聲音低低的：
「我也是。」
陸靈菲笑了。
她退後一步，看著他。
「回家？」
劉明睿點頭。
「回家。」
兩個人一起上樓。
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，他們走過一層，亮一層。
陸靈菲走在他旁邊，肩膀時不時碰到他的手臂。
她側頭看他。
劉明睿目不斜視，看著前方的樓梯。
但那耳朵——又紅了。
陸靈菲心裡暗笑。
——學霸哥哥啊學霸哥哥。
——都住一起這麼久了，還害羞呢？
——以後怎麼辦？
——以後可有的你害羞的。
她收回目光，嘴角的笑一直沒下去。
到了門口，劉明睿掏出鑰匙開門。
門一開，客廳的燈亮著。
劉正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手裡拿著遙控器。
付婉秋從廚房探出頭來。
「回來了？」
陸靈菲笑著應：
「嗯，回來了。」
付婉秋看著她，又看看劉明睿。
兩個年輕人站在玄關，一個白T恤牛仔褲，一個深藍色T恤，都是簡簡單單的打扮。
但站在一起，就是登對。
就是好看。
付婉秋心裡那叫一個欣慰。
——真好。
——真好。
她笑著招手：
「渴不渴？廚房還有綠豆湯，冰過的。」
陸靈菲搖頭：
「不渴，媽，您別忙了。」
付婉秋還是盛了兩碗出來。
「喝點，解暑。」
陸靈菲和劉明睿接過碗，站在廚房門口喝完。
綠豆湯冰冰涼涼，甜度剛剛好。
陸靈菲喝完，把碗洗了。
付婉秋在旁邊看著，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——多好的閨女。
——又漂亮，又懂事，又勤快。
——臭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。
劉正國在客廳喊：
「明天有什麼安排？」
陸靈菲想了想。
「明天……還沒想。」
劉正國點頭。
「好好放鬆幾天，成績出來之前，什麼都別想。」
「嗯。」
收拾完，陸靈菲和劉明睿往房間走。
經過客廳時，付婉秋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兩個人並排走著，肩膀離得很近。
劉明睿的手，輕輕拉起陸靈菲的手。
付婉秋看到了。
她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——臭小子，還挺會。
——以前那個悶葫蘆，現在都會主動了。
她收回目光，繼續看電視。
但嘴角的笑，一直沒下去。
房間裡。
劉明睿坐在椅子上。
陸靈菲站在他面前。
門已經關上了。
外面隱隱約約傳來電視的聲音。
但房間裡很安靜。
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。
陸靈菲看著他。
劉明睿也看著她。
四目相對。
陸靈菲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「學霸哥哥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「嗯？」
陸靈菲歪著頭。
「我好看嗎？」
劉明睿愣住了。
他看著站在面前的人。
白色緊身T恤，勾勒出上半身完美的曲線。
那腰，細得有些不像話。
那胸，挺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塑身牛仔褲，把大長腿和翹臀完全展現出來。
鎖骨那裡，因為是寬領的無袖T恤，完全露在外面。
精緻，性感，讓人想——
劉明睿移開目光。
但他的耳朵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。
從耳朵尖，紅到耳根，紅到脖子。
陸靈菲每次看著他的反應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走了一步。
然後她直接——
坐進他懷裡。
劉明睿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明顯是想過的，可真的發生了。
他的內心又顯的有些慌張。
陸靈菲坐在他腿上，手臂環著他的脖子，臉湊得很近。
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。
近到能看到他眼睛裡的自己。
她湊到他耳邊，輕聲細語：
「那你還忍得住嗎？」
她的聲音軟軟的，帶著一點點撩人的尾音。
「那個......已經沒了。」
劉明睿的身體更僵了。
他的呼吸變得有點重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的手，抬起來，想推開她。
但落在她腰上，又停住了。
捨不得。
陸靈菲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，此刻複雜得很。
有欲望，有克制，有掙扎，還有——
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然後劉明睿開口了。
「陸靈菲。」
他叫她的全名。
聲音有點啞，但很穩。
陸靈菲看著他。
「嗯？」
劉明睿深吸一口氣。
「我愛你。」
陸靈菲愣住了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他就這樣看著她，目光坦蕩，毫不躲閃。
那三個字，他說得那麼真誠。
真誠到讓她心裡一顫。
他愛她。
所以他在克制。
因為愛她，所以不想在不確定的時候做什麼。
因為愛她，所以寧願忍著，也要等到合適的時候。
因為愛她，所以——
陸靈菲看著他眼睛裡的複雜。
欲望，克制，掙扎——
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那是什麼？
是擔憂？是害怕？還是……
她好像懂，但又好像看不明白。
他在怕。
怕她只是一時衝動。
怕她以後會後悔。
陸靈菲心裡有些酸。
這傻子，到現在還在為她著想。
她伸手，捧住他的臉。
「劉明睿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陸靈菲認真地說：
「我也愛你。」
「不是因為一時衝動，不是因為感激，不是因為任何別的原因。」
「就是愛你。」
「愛你的所有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眼睛裡的複雜，慢慢化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對她的獨有溫柔。
陸靈菲看著他繼續低語：
「所以——」
她湊近一點。
「你到底要不要？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過了好幾秒。
他開口：
「要。」
陸靈菲眼睛亮了。
內心彷佛一個聲音在催促著。
快點，快點，快把他吃了！
「那……」
劉明睿接著說：
「但不是現在。」
陸靈菲愣住了。
——又不行？
「為什麼？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「因為現在還不夠確定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等成績出來，等志願填完，等一切都塵埃落定——」
「到時候，我會……」
陸靈菲看著他。
他的表情那麼認真，不像在找藉口。
他是真的這麼想。
要給她一個確定的未來。
陸靈菲靠在他肩上，嘆了口氣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討厭？」
劉明睿愣了一下。
「討厭？」
陸靈菲點頭。
「對，討厭。」
「每次都忍著。」
「每次都……」
她說不下去了。
因為劉明睿低頭，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然後退開。
「這樣可以嗎？」
陸靈菲看著他。
那眼神，無辜得很。
她都被氣笑了。
「可以你個頭。」
她從她腿上站起來，走到床邊，坐下。
然後拍拍旁邊的位置。
「過來。」
劉明睿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陸靈菲靠在他肩上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？」
劉明睿搖頭。
陸靈菲坦誠的開口：
「我在想，怎麼把你吃掉。」
劉明睿的耳朵又紅了。
她閉著眼靠著在他的身上默默開口：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說，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？」
劉明睿點著頭說：
「會。」
陸靈菲睜開眼，看著他。
劉明睿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對視，誰也沒說話。
空氣里全是溫柔。
陸靈菲靠回他肩上。
「你是不是忍的很辛苦？」
劉明睿顯的很沉默。
「我可以……」陸靈菲魅惑的聲音在他的耳畔低語。
她的手已經從他的腿上緩緩上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