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靈菲的手有些顫抖。
真的在抖。
不是因為緊張，不是因為害羞，而是因為——
她好像發現了什麼離譜的東西？
她原本是想撩撥一下，趁著他不注意直接動手快刀斬亂麻。
結果現在她整個人愣住了。
那是什麼東西？
然後她的腦子裡「轟」的一聲，炸開了。
——臥槽？
——這是真的？
——不是，怎麼可能……
她整個人僵在那兒。
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。
從臉頰燒到耳朵，從耳朵燒到脖子。
她是真的不敢往下想了。
劉明睿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他的身體就繃緊了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呼吸變得又重又急，喉結上下滾動，拳頭握緊又鬆開，鬆開又握緊。
他想推開她。
但捨不得。
他就那樣僵在那兒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。
陸靈菲決定豁出去了。
決定看個究竟。
可是半天什麼都沒解開。
不是不會解。
是抖得太厲害了。
她腦子裡一團漿糊，讓她有些頭暈目眩，心跳加速。
「我——」
劉明睿終於開口了。
聲音啞得不像話，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「我去洗澡。」
然後他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拿開。
站起來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「你早點睡。」
說完，拉開門，出去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但陸靈菲覺得那聲音震耳欲聾。
她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手。
她慢慢抬起手，手還在顫抖。
她愣了好幾秒。
然後她忽然捂住臉，倒在床上。
——我的天。
——我的老天爺。
——那不對吧？
——是在做夢對吧？
她在床上滾了兩圈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悶聲悶氣地喊：
「啊——」
喊完，她翻過身，盯著天花板。
腦子裡一片混沌。
——劉明睿，你是吃什麼長大的？
——早餐除了雞蛋牛奶和十個黑豬肉餡小籠包……
——是不是還有別的沒讓我看見？
——你上輩子有沒有研究過自己的飲食成分？
——要不發篇論文造福全人類吧！
她想起剛才劉明睿的反應。
那顫抖的身體，那急促的呼吸，那啞得不行的聲音——
他是真的忍得很辛苦。
但他還是忍住了。
去洗冷水澡了。
陸靈菲盯著天花板，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可笑。
——他是真能忍啊。
——都這樣了還能忍？
——我是不是該誇他意志堅定？
——還是該罵他不知好歹？
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。
但腦子裡還是剛才的畫面。
她想起自己剛才的樣子。
自己在他身上完全沒老實，嘴裡還說著那些撩撥的話。
——陸靈菲，你太壞了。
——你怎麼能這麼壞？
——你一個三十歲老阿姨，欺負他合適嗎？
——你良心不會痛嗎？
她捂住臉嘿嘿笑起來。
—就是……
她忽然想起什麼。
手從臉上拿下來，瞄眼床頭櫃的抽屜。
本能的咽了口口水。
——合適嗎？
——不對。
——是這個問題嗎？
她打了個冷顫。
她抱著腦袋，在床上滾了一圈。
「嚇死我了！」
她小聲喊。
「以後怎麼辦啊！」
又滾了一圈。
「我行的！我一定行的！」
她給自己打氣。
「明天就開始做瑜伽！」
「拉伸！柔韌性！我能行的！」
喊完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但腦子又開始回放。
——算了算了，不想了不想了。
——睡覺睡覺。
她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不去想。
但過了幾秒，她又睜開眼。
看著天花板。
——劉明睿。
——你這個傻子。
——你原來在顧慮的是這個啊！
——不是理論上的，不是感情上的……
——是物理上的。
她忽然有點明白了。
他說的「等成績出來」「等一切都塵埃落定」，不只是為了給她一個確定的未來。
也是為了讓自己準備好？
為了不傷害她？
她想起他剛才的眼神。
那裡面，有欲望，有克制，有掙扎。
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她現在懂了。
那是擔心。
很擔心。
但這一刻她的嘴角笑有點壓不住。
——行吧。
——那我就等你。
——等你準備好。
——等我也準備好。
——反正——
——來日方長。
她閉上眼睛。
這次是真的睡了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。
陸靈菲睜開眼睛。
看了一眼時間。
八點半。
她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
腦子還有點懵。
然後昨晚的記憶，一點一點湧上來。
她捂住臉。
——好了好了，不想了不想了。
——起床起床。
她掀開被子，下床。
洗漱完，換了衣服，走出房間。
客廳里很安靜。
付婉秋和劉正國應該已經去上班了。
陸靈菲往沙發那邊看了一眼。
然後她愣住了。
劉明睿還在睡。
他睡在沙發上，被子蓋到腰，一隻手臂搭在額頭上。
呼吸均勻。
睡得很沉。
陸靈菲站在原地，看著他。
睫毛很長，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。
嘴唇微微抿著，看起來很乖。
鎖骨露在外面，因為被子滑下去了一點。
胸肌的輪廓若隱若現。
陸靈菲看著他，忽然想起昨晚的事。
——他洗了多久的冷水澡？
——幾點睡的？
——現在還沒醒，肯定很晚吧？
她輕手輕腳走過去，在沙發旁邊蹲下。
看著他。
看了好幾秒。
然後她慢慢湊過去，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他沒醒。
陸靈菲看著他，然後她的手裝作不經意地碰了碰被子。
被子滑下去一點。
她裝作不經意。
再往下一點點。
劉明睿似乎感覺到有人，身體微微一顫。
他醒了。
睜開眼睛，正好對上陸靈菲的目光。
陸靈菲的手僵在那兒。
四目相對。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然後劉明睿低頭，看了看她的手。
又抬頭，看著她。
那眼神複雜得很。
有剛睡醒的茫然，有被偷襲的震驚，還有一點點無奈。
陸靈菲的臉燒起來。
她飛快地收回手，站起來。
「我、我就是看看你醒了沒有！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沒說話。
但那眼神，明顯在說「你確定只是看看？」
陸靈菲心虛得要命。
但她還是忍不住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剛睡醒果然異常的明顯。
她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。
想起了昨天晚上——
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
劉明睿注意到她的目光，耳朵紅了。
他坐起來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「你……」
他開口，聲音還有點啞。
「看到了？」
陸靈菲點頭。
然後又猛搖頭。
「沒有沒有！我什麼都沒看到！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那眼神，明顯不信。
陸靈菲心虛地移開目光。
但腦子裡全是漿糊。
——我的老天爺。
——這特麼……那我以後怎麼辦？
劉明睿看著她，忽然開口：
「嚇到了？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誠實地點了點頭。
「有點。」
好吧，其實已經嚇傻了。
劉明睿沉默了兩秒。
「我昨晚說的……」
他頓了頓。
「等成績出來，等一切都塵埃落定……」
「不只是因為未來的不確定。」
陸靈菲看著他。
劉明睿移開目光。
「也是因為——我不想傷害你。」
陸靈菲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昨晚我就知道了。」
她靠在他肩上。
「傻子。」
「你擔心這個，怎麼不早說？」
劉明睿沉默了兩秒。
「不知道怎麼開口。」
陸靈菲她伸手捧住他的臉。
「沒事，等我準備好了，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。」
劉明睿點頭。
陸靈菲靠在他肩上，內心呼出了一口氣。
——行吧。
——雖然有點嚇人。
——但沒關係。
——你可是三十歲老阿姨！
——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！
——雖然這個浪確實太大了點……
——但他能為了我洗冷水澡。
——我還不能忍忍了？
——到時候……
她默默給自己打氣，但腦子的東西讓她打了個冷顫。
——還……還是……到時候再說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