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校那天，陽光很是明媚。
六月底的天藍得透亮，一絲雲都沒有。
陸靈菲站在校門口，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里有青草的味道，有陽光的味道，還有一點點告別的味道。
今天之後，就真的結束了。
她穿著校服。
藍白色，洗過很多次，有點舊了，但乾淨整齊。
最普通的高中生打扮。
但那張臉，那氣質，往那兒一站，路過的人目光都會多停兩秒。
劉明睿站在她旁邊。
同樣的校服，同樣的藍白色。
但他穿出來，就是和別人不一樣。
一米八八的個子，肩寬腰直，校服穿在身上，給人的感覺就是模特過來拍宣傳的。
兩個人並排站著，一個清冷俊朗，一個明艷動人。
異常登對。
「走吧。」陸靈菲拽了拽他的胳膊。
劉明睿點頭。
兩個人一起走進了校門。
校園裡熱鬧得很。
今天返校，到處都是人。
三三兩兩的學生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拍照，有的在往教學樓走。
陸靈菲和劉明睿一出現，周圍的聲音就變了。
「臥槽，學霸來了！」
「旁邊那是校花吧！」
「聽說學霸考了735！省狀元！」
「校花也687，全校第三！」
「這倆人是什麼神仙組合......」
「學霸吃這麼好，還考這麼好，天理何在......」
「你懂什麼？這叫愛情的力量！」
「那我也想要這樣愛情！」
「你那個五百多分毛都不會有。」
「......」
陸靈菲聽著這些議論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她側頭看了劉明睿一眼。
他面無表情，彷佛那些話和他無關。
也對，這種情況他本來就已經習慣了。
教學樓門口。
老王站在那兒，被一群學生圍著。
他今天穿了件新襯衫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。
但眼眶有點紅。
「老師，您別哭啊！」
「誰哭了？我這是高興！」
「您眼淚都出來了——」
「那是汗！」
學生們鬨笑。
老王也跟著笑，笑著笑著，眼眶又紅了。
陸靈菲和劉明睿走過去。
老王一看到他們很是欣慰。
「明睿！菲菲！」
他快步走過來，一把抓住劉明睿的手。
「好！好！好！」
連說了三個好，聲音都有點抖。
劉明睿看著他。
「老師。」
老王握著他的手，上下打量。
「735分！省狀元！」
「我教了三十年書，就沒見過這麼高的分！」
劉明睿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陸靈菲在旁邊笑著說：
「老師，您別激動，小心血壓。」
老王瞪她一眼。
「我血壓好得很！」
但說著說著，又笑了。
他看著劉明睿，又看看陸靈菲。
「你們倆，好啊。」
「雖然我之前一直防著你們，但——」
他頓了頓。
「現在看來，菲菲你的鼓勵是真有用。」
陸靈菲笑了。
「老師，您這是承認我了？」
老王瞪她一眼。
「我一直都承認你！就是怕你們影響學習！」
他嘆了口氣。
「現在好了，考完了，成績也出來了。」
他看著兩個人。
「以後，好好處。」
陸靈菲心裡一暖。
「謝謝老師。」
老王擺擺手。
「行了行了，快去班裡，大家都在等你們。」
高三（1）班。
教室里，比聚會那天還熱鬧。
所有同學都到了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。
陸靈菲和劉明睿一進門，所有人的目光就掃過來了。
「學霸！校花！」
「快進來快進來！」
「就等你們了！」
兩個人走進去，立刻被圍住了。
「學霸，735分，你是人嗎？」
「校花687，你也太牛了吧！」
「你們兩個是不是偷偷開掛了？」
「對啊，教教我們唄！」
陸靈菲被問得哭笑不得。
她往旁邊看了一眼。
林小雨和吳佳佳正坐在後排，沖她揮手。
現在的兩個人都已經學會打扮了。
不得不說，現在真就是兩位大美女了。
她擠過去。
「你們什麼時候來的？」
林小雨說：「早就來了！等你們半天了！」
陸靈菲在她們旁邊坐下。
「怎麼樣？緊張嗎？」
林小雨搖頭。
「緊張什麼？成績都出來了！」
她掏出手機，給陸靈菲看。
「你看，我669分！」
陸靈菲眼睛亮了。
「669！太好了！」
林小雨笑得眼睛彎彎。
「能上浙大了！」
吳佳佳也在旁邊掏出手機。
「我673分。」
陸靈菲看著那個數字，笑了。
「你們兩個，可以啊！」
林小雨得意地挑眉。
「那當然！也不看看是誰的姐妹！」
吳佳佳在旁邊點頭。
「多虧你平時帶著我們刷題。」
陸靈菲搖頭。
「是你們自己努力。」
三個人相視一笑。
班主任老王就進來了。
他站在講台上，敲了敲桌子。
「安靜一下。」
教室里慢慢安靜下來。
老王看著底下的學生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
然後他開口：
「成績都出來了。」
「咱們班，考得不錯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非常不錯。」
「劉明睿同學，735分，全省第一。」
教室里響起一片驚呼。
然後掌聲響起來。
熱烈得很。
掌聲停下來後，有人問：
「老師，學霸報哪個大學啊？」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看向劉明睿。
老王也看著他。
「明睿，你考慮好了嗎？」
劉明睿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開口：
「還在考慮。」
教室里響起一片議論。
「還在考慮？」
「清北肯定搶著要吧？」
「聽說復旦也打電話了？」
「浙大肯定也想要啊！」
老王看著他，目光複雜。
有期待，有不舍，還有一點點理解。
他點點頭。
「行，你慢慢考慮。」
「這是你的人生大事，得想清楚。」
劉明睿點頭。
「謝謝老師。」
陸靈菲在旁邊，看著他的側臉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——還在考慮。
——其實是已經定了。
——只是現在不說。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窗外。
陽光真好。
比上輩子的每天都要好。
——
各種流程走了一遍，終於一切結束。
大家開始自由活動。
三三兩兩地拍照，聊天，告別。
陸靈菲拉著劉明睿，在校園裡走了一圈。
教學樓，操場，食堂，小賣部……
每一個地方，都有回憶。
走到操場邊的時候，劉明睿忽然停下。
陸靈菲看他。
「怎麼了？」
劉明睿看著操場。
「高一開學，你在這兒跑步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想起他說過的話。
「第一次見你的時候。」
她笑著，笑得燦爛。
「你還記得？」
劉明睿點頭。
「記得。」
陸靈菲看著操場。
她彷佛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。
穿著運動褲，跑完步，把校服外套脫了系在腰上。
那時候的她，不知道有人在看她。
不知道那個人，會改變她的一生。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劉明睿。
「那時候的你，在哪兒？」
劉明睿指了指旁邊的看台。
「那兒。」
陸靈菲看過去。
看台不高，水泥砌的，有點舊了。
她想像著兩年前的他。
坐在那兒，看著操場上跑步的她。
心裡藏著喜歡，卻不敢說。
她笑了。
「傻子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「嗯？」
陸靈菲踮起腳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「謝謝你那時候看我。」
校門口。
最經典的位置。
每天上學放學，都要經過的地方。
陸靈菲拉著劉明睿站過去。
「來，拍張照。」
她掏出手機，舉高，對著兩個人。
劉明睿站在她旁邊。
陸靈菲看著他。
「笑一個。」
劉明睿扯了扯嘴角。
陸靈菲不滿意。
「不行，太假了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。
「怎麼笑？」
陸靈菲想了想。
「你就想想我。」
劉明睿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的嘴角，微微上揚。
眼睛裡，有了溫柔。
陸靈菲趁機按下快門。
咔嚓。
畫面定格。
兩個人，穿著校服，站在校門口。
陽光落在身上，影子交疊在一起。
他看著她，眼睛裡帶著笑。
她舉著手機，眉眼彎彎。
背景里，是熟悉的校門，是來往的同學，是六月的陽光。
陸靈菲看著照片，滿意地點頭。
「這張好。」
劉明睿湊過來看。
「嗯，好。」
陸靈菲抬頭看他。
「以後，這就是咱們的高中紀念了。」
劉明睿點頭。
「嗯。」
陸靈菲收起手機，看著校門。
看了很久。
劉明睿也不說話，就站在她旁邊。
她忽然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「走吧。」
「去哪兒？」
「回家。」
兩個人轉身，身後是熟悉的校園。
是三年的青春。
是再也回不去的時光。
但陸靈菲沒有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