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畢業了。
但一切才剛剛開始。
陸靈菲發現，這幾天家裡比高考前還熱鬧。
電話響個不停。
清北招生辦的，京大招生辦的，復大招生辦的，Z大招生辦的輪番上陣。
劉明睿的手機直接關機。
電話打不通，人就上門了。
第一天，來了兩撥人。
西裝革履，笑容滿面，提著各種宣傳冊和禮品。
「劉同學，我們是清北招生辦的，方便聊聊嗎？」
「劉同學，京大歡迎你！專業隨便選！」
劉明睿禮貌地點頭，把人請進來，倒茶，聽他們講完，然後送走。
表情從頭到尾，平靜得像在聽一堂普通的課。
第二天，來了三撥。
復大的，J大的，中大的。
同樣的流程，同樣的話術，同樣的笑容。
劉明睿同樣禮貌地接待，同樣平靜地聽完，同樣客氣地送走。
第三天——
陸靈菲數了數，五撥。
客廳里的水果，換了一盤又一盤。
付婉秋泡的茶，一壺接一壺。
陸靈菲坐在旁邊，看著劉明睿。
他表情淡定，禮貌地點頭，偶爾說一句「謝謝，我考慮一下」。
陸靈菲的他在意自己。
但同時也有點擔心。
——他為了我放棄清北，真的值得嗎？
——清北啊，那可是清北。
——全國最好的大學。
——他這麼優秀，不去清北，會不會後悔？
與此同時。
某個會議室里。
教育系統的內部會議，中場休息。
劉正國坐在圓桌旁，端著一杯茶，慢慢喝著。
對面，一個人湊過來。
周寧川，Z大招辦主任。
大學時候一個寢室的，睡上下鋪的兄弟。
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。
周寧川在他旁邊坐下，壓低聲音：
「老劉，你兒子那成績，我聽說了。」
劉正國點頭，表情平靜。
「735，省狀元。」
語氣淡淡的，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。
周寧川感慨。
「你這兒子，真是給你長臉。」
他頓了頓，湊近一點。
「怎麼樣？有考慮來Z大嗎？」
劉正國看著他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。
「你猜。」
周寧川苦笑。
「我猜？我猜清北肯定搶瘋了。」
劉正國沒說話，繼續喝茶。
周寧川看著他，壓低聲音湊得更近一點：
「老劉，你給我透個底，有沒有機會？」
劉正國放下茶杯，看著他。
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開口：
「你要爭取機會。」
周寧川眼睛一亮。
「怎麼說？」
劉正國看著他，慢條斯理地說：
「我已經做了思想工作。」
周寧川湊近一點，耳朵都快貼過去了。
「然後呢？」
劉正國頓了頓。
「我兒媳......就是他女朋友，想進浙大。」
周寧川愣住了。
「女朋友？」
劉正國點頭。
「兩個人感情很好，不想分開。」
他就說了這麼一句。
然後端起茶杯，又慢慢喝了一口。
周寧川愣在那兒。
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735分的省狀元，有個女朋友。
女朋友想進Z大。
兩個人不想分開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——
如果能把女朋友招進來，狀元大概率也會來。
但如果招不進來——
那就徹底沒戲了。
周寧川深吸一口氣。
「老劉，你兒媳婦考了多少？」
劉正國放下茶杯。
「這個嘛……你自己去問。」
周寧川瞪他一眼。
「跟我還賣關子？」
劉正國站起來。
「休息時間結束了，回去開會吧。」
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周寧川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背影。
心裡又喜又愁。
喜的是，有機會。
愁的是，不知道那個女生考了多少分。
要是考得太差——
不行，得回去開會。
——
Z大招辦。
會議室里。
氣氛有點凝重。
周寧川坐在主位，把情況說了一遍。
底下的人面面相覷。
「主任，您的意思是——」
周寧川深吸一口氣。
「我的意思是，想辦法把那個女生招進來。」
有人舉手。
「可是主任，735分的省狀元，肯定被清北搶啊。」
周寧川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另一個人說：
「而且我們不知道那個女生考了多少分。要是考得太差，怎麼招？」
周寧川沉默了兩秒。
「所以我們要先弄清楚。」
他站起來，在會議室里走了兩步。
「這樣，我去一趟劉家。」
「你們準備一下，如果那個女生分數夠，哪怕只差一點，立刻啟動特招程序。」
底下的人點頭。
「明白。」
周寧川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住。
他回頭，看著底下的人。
「對了。」
「那個女生，據說是個校花。」
底下的人愣了一下。
周寧川嘆了口氣。
「長得很漂亮。」
「很漂亮的那種。」
底下的人面面相覷。
有人小聲說：
「校花？那不是更麻煩？」
另一個人點頭。
「是啊，長得漂亮，成績一般，這種最難辦。」
周寧川擺擺手。
「行了，我先去看看情況。」
他走出門。
心裡想的卻是：
——漂亮也行吧。
——就當給Z大招個校花了。
劉家。
門鈴響了。
陸靈菲正在客廳里陪付婉秋看電視。
聽到門鈴聲，她站起來。
「我去開。」
走到門口，打開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。
西裝革履，笑容得體。
他看到開門的人，愣了一下。
一米七三的個子，身材高挑，曲線玲瓏。
那張臉，明艷動人，眉眼精緻。
穿著簡單的家居服，但往那兒一站就是好看。
周寧川在心裡吸了口氣。
——果然是個校花。
——還是個大校花。
他迅速調整表情，笑著遞上名片。
「你好，請問這是劉明睿同學家嗎？」
陸靈菲接過名片，看了一眼。
「Z大招生辦，周寧川......」
她抬起頭，笑了。
「周老師，請進。」
周寧川跟著她走進去。
客廳里，付婉秋正坐在沙發上，看到客人進來趕忙起身。
結果發現是一個熟人。
「老周，你怎麼來了！」
周寧川笑著：「嫂子，這次來是公事。」
付婉秋能不知道？
他們當年是一個學校，還是一個班的。
他媳婦兒還是付婉秋的室友。
周寧川坐下。
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。
然後他看到了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劉明睿。
一米八八的個子，穿著簡單的T恤。
表情平靜，眼神清冷。
周寧川在心裡點頭。
這氣質，這長相，真跟老劉當年的時候有的一拼。
難怪能找那麼漂亮的女朋友。
他笑著打招呼。
「劉同學，久仰久仰。」
劉明睿禮貌地點頭。
「周老師好。」
周寧川看著他，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陸靈菲。
兩個人站在一起，一個清冷俊朗，一個明艷動人。
登對得很。
他收回目光，開始進入正題。
「劉同學，我今天來，主要是想和你聊聊。」
「清北能給的，我們Z大也能給。」
「獎學金，實驗室，導師資源……」
周寧川做了很多功課，所以一項一項，說得清楚明白。
劉明睿聽著，表情平靜。
偶爾點頭，偶爾說一句「嗯」。
周寧川說完，看著他。
「你覺得怎麼樣？」
劉明睿想了想。
「謝謝周老師，我會考慮的。」
周寧川看著他。
又看了看旁邊的陸靈菲。
心裡明白。
這小子，根本不在乎大學。
他在乎的是旁邊那個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