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務車在城郊的一條小路上開了二十分鐘，最後停在一個看起來像廢棄工廠的地方。
幾個人下車的時候都愣住了。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倉庫，鐵皮外牆斑駁陸離，上面還留著不知道哪年哪月刷的標語——「安全生產，質量第一」。
但門口停著的車，一輛比一輛貴。
賓士寶馬都是基礎款，保時捷卡宴停了三輛，還有一輛保姆車，車窗黑漆漆的，看不清裡面。
「這地方……」林小雨湊過來，小聲說，「怎麼看著像拍犯罪片的地方？」
吳佳佳點頭：「感覺下一秒就會有綁匪衝出來。」
陸靈菲笑了：「想多了，這種地方租金便宜，空間大，適合搭景。」
她上輩子見過太多這種改造的拍攝基地了。
城郊的老廠房、舊倉庫、廢棄學校，稍微改造一下，就是攝影天堂。
幾個人往裡走，推開一扇厚重的鐵門，裡面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巨大的空間被分割成好幾個區域，每個區域都搭著不同的景。
有的是簡約的北歐風，白牆原木，觀感十足。
有的是復古的港風，霓虹燈牌，老式沙發。
還有的是未來感的科技風，銀色金屬，冷色調燈光。
每個區域都有團隊在忙碌，攝影師、燈光師、化妝師、造型師，還有穿著各種衣服的模特。
但陸靈菲他們推門進來的那一刻——
不少人的目光，都不自覺地朝這邊看過來。
不是因為動靜大。
是因為太顯眼了。
四個人站在門口，逆著光，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。
劉明睿走在最前面，一米八八的身高，寬肩窄腰長腿，淺藍色襯衫扎進黑色休閒褲里，整個人清冷又矜貴。
陸靈菲跟在他旁邊，173的身高，白T恤配牛仔短裙，露出一雙又直又長的腿，臉上帶著淡淡的妝，明媚得像夏天的陽光。
林小雨和吳佳佳跟在後面，一個清純，一個冷艷，風格鮮明，各有各的好看。
很快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響起來。
「臥槽，那是誰？」
「新來的模特？哪個公司的？」
「那個男模特，真帥……」
「女的很漂亮，那個腿……」
「四個人都好看，誰這麼狗運啊？」
陸靈菲面不改色地往前走，心裡卻有點想笑。
錢姐帶著他們往裡走，穿過好幾個拍攝區域，最後來到一個最大的景前面。
那是一個模擬大學圖書館的布景。
高大的書架，滿滿的書，木質的閱讀桌，復古的檯燈。
陽光從窗戶（當然是假的）照進來，灑在桌面上，看起來溫暖又文藝。
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正在指揮工作人員調整燈光。
她穿著幹練的黑色西裝裙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在時尚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。
錢姐走過去，笑著打招呼：「芳姐，人帶來了。」
芳姐回過頭。
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劉明睿身上。
愣住了。
徹底愣住了。
過了好幾秒，她才把目光移開，掃了一眼陸靈菲她們三個。
然後又移回劉明睿身上。
再掃一眼陸靈菲。
再看劉明睿。
錢姐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了。
「芳姐，回神了。」
芳姐深吸一口氣，看著錢姐，眼神複雜。
「你這是……給我找了個男模特？」
錢姐搖頭：「不是，這是學霸女模特的男朋友，陪她來的。」
芳姐愣了一下：「男朋友？」
「對，」錢姐介紹道，「劉明睿，今年的省狀元。」
芳姐的眼睛瞪大了。
「省狀元？！」
錢姐點頭：「理科狀元，735分，全省第一。」
芳姐盯著劉明睿，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。
——這麼帥？
——這麼高？
——還是狀元？
——老天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？
——模子怎麼能長狀元的腦子！
——那不是花再多錢都點不到了？
她看向錢姐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：
「你別糊弄我。」
錢姐笑了：「我糊弄你幹嘛？真的，查新聞就能查到。」
芳姐二話不說，掏出手機就開始搜。
「劉明睿……省狀元……」
幾秒鐘後，她的表情凝固了。
手機屏幕上，赫然是一則新聞——
【我省理科狀元劉明睿：學習沒什麼秘訣，就是專注】
配圖是劉明睿的高中畢業照，穿著白襯衫，表情淡淡地看著鏡頭。
雖然照片不如本人帥，但那個眉眼，那個輪廓，一模一樣。
芳姐抬起頭，看著眼前的劉明睿。
再看看手機。
再看看劉明睿。
然後她深吸一口氣。
看向錢姐的眼神，徹底變了。
「多少錢？」
錢姐愣了一下：「什麼多少錢？」
芳姐指著劉明睿：「他，拍這期雜誌，多少錢？」
錢姐眨眨眼：「他不是模特……」
「我知道他不是模特，」芳姐打斷她，「我現在就問你，多少錢能讓他拍？」
錢姐被她這架勢搞懵了。
芳姐繼續說：「我們這期要做個高考後准大學生的專題，總編要求找剛高考完的、985的、長得好看的、有特色的——」
她頓了頓，指了指陸靈菲她們三個：
「我找了你，你給了我三個，我當時都覺得已經夠離譜的了。」
然後又指向劉明睿：
「你現在給我來個狀元？還是長這樣的狀元？」
「你知道我找這樣的人找了多久嗎？」
「你知道符合這些條件的，全中國有幾個嗎？」
錢姐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點懵。
但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，很快反應過來。
「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」
芳姐深吸一口氣，壓低聲音：
「我打電話問問總編。」
她走到一邊，撥通了電話。
「總編，是我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：「怎麼樣？人到了？」
芳姐壓低聲音，但語氣里的激動藏都藏不住：
「總編，我跟你說，人到了，但不是三個，是四個。」
總編愣了一下：「四個？你不是說找了三個嗎？」
「本來是三個，」芳姐說，「但現在多了一個。」
「多了誰？」
「男模特。」
總編的語氣有點無奈：「芳姐，我們這期是准大學生專題，要名牌大學，長的好看，你找男模特幹嘛？」
芳姐深吸一口氣：
「因為這個男模特，是今年的省理科狀元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足足五秒。
然後總編的聲音傳來，帶著一絲懷疑：
「你在跟我開玩笑？」
「我開什麼玩笑！」芳姐急了，「人就在我面前，一米九左右，長了一張禁慾系男神的臉，戴半框眼鏡，往那兒一站，跟小說里走出來的霸總一模一樣！」
「我剛才搜了新聞，確認了，就是今年那個735分的狀元！」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。
然後總編問：「他怎麼會去你那兒？」
芳姐說：「陪女朋友來的。」
「女朋友？」
「對，就是那三個女模特里的一個，」芳姐看了一眼陸靈菲，「長得特別漂亮那個，也是Z大的准大學生，687分。」
總編：「……」
過了好幾秒，他才開口，語氣複雜：
「現在的學霸……都長這樣了？」
芳姐忍不住笑了。
「總編，現在的問題是——他肯不肯拍。」
「他陪女朋友來的，不是來工作的。」
總編沉吟了一下：「你問問他，多少錢肯拍？」
芳姐說：「我剛才問了，錢姐說要考慮。」
「那就讓他們考慮，」總編說，「你跟他們說，價格好商量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
「二十萬以下，你直接定。」
芳姐愣住了。
二十萬？
就拍一期雜誌？
她跟了總編這麼多年，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大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