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總編，你認真的？」
芳姐很不理解。
總編嘆了口氣：
「你知道這個狀元什麼背景嗎？」
芳姐愣了一下：「什麼背景？」
「他爸是劉正國，原重點初中校長。他媽是付婉秋，重點小學的教導主任。現在，他們兩個剛調到市教育局。」總編說，「四十歲出頭，雙雙提干，這是什麼能量，你應該懂。」
芳姐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麼年輕就升上去了，說明背景不一般。
但總編接下來說的話，讓她更意外：
「人家不差錢。」
「他爸他媽那個級別，雖然不算大富大貴，但也絕對不會為了幾萬塊讓兒子出來拋頭露面。」
「所以你要搞清楚，他不是來打工的，是來玩的。」
「你給的價，要體現出誠意，但不能讓人覺的多了或者少了。」
芳姐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頭：
「我明白了。」
掛了電話，芳姐走回來，看著錢姐。
錢姐也在看她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，錢姐開口：
「怎麼說？」
芳姐沒直接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陸靈菲。
然後她說：「你跟我來一下。」
錢姐跟著她走到旁邊一個角落。
芳姐壓低聲音：「二十萬以下，直接定。」
錢姐愣了一下：「二十萬？」
芳姐點頭：「總編親口說的。」
錢姐倒吸一口涼氣。
拍一期雜誌，二十萬？
這是什麼神仙價格？
她幹這行這麼多年，從來沒見過新人拿這個價的。
芳姐繼續說：「但不是給他一個人的。」
錢姐眨眨眼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芳姐指了指陸靈菲她們三個：
「她們三個，你重新開個價，合理就行。」
然後又指了指劉明睿：
「他，重點談。」
錢姐想了想，問：「你覺得多少合適？」
芳姐沉吟了一下：
「她們三個，三萬、五千、五千，你覺得行嗎？」
錢姐挑眉：「三萬給誰？」
「最漂亮那個，」芳姐看向陸靈菲，「你那個學霸女模特，687分的。」
錢姐點點頭，心裡飛快地盤算。
三萬、五千、五千，加起來四萬。
再加上劉明睿的——
她看著芳姐：「那你準備給他多少？」
芳姐伸出兩根手指。
「二十萬？」
芳姐點頭。
錢姐沉默了。
二十萬，拍一期雜誌。
這價格，放模特圈裡都是頂級的。
她看向劉明睿，目光複雜。
——這小子，命真好。
——長得帥也就算了，還是狀元。
——是狀元也就算了，家裡還有背景。
——有背景也就算了，女朋友還那麼漂亮。
——老天爺到底給他關上了哪扇窗？
芳姐看她不說話，追問：「怎麼？覺得少？」
錢姐搖頭：「不是少，是太多了。」
她頓了頓，實話實說：
「他今天就是陪女朋友來的，根本沒想接活兒。」
「你突然砸二十萬，我怕他以為遇到騙子。」
芳姐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那就讓你那個學霸女模特去談。」
錢姐眨眨眼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芳姐看著陸靈菲的方向，意味深長地說：
「我看得出來，那小子眼裡只有她。」
「她開口，他肯定答應。」
錢姐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「行，我去找她。」
化妝間裡，陸靈菲正在化妝。
化妝師拿著刷子在她臉上掃來掃去，嘴裡不停念叨：
「你這皮膚真白，用的什麼護膚品？」
「這麼年輕皮膚就這麼好，以後還得了？」
「我跟你說，你這個底子，拍什麼都不用修圖……」
陸靈菲閉著眼睛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。
門開了。
錢姐走進來，沖化妝師使了個眼色。
化妝師會意，放下刷子，出去了。
陸靈菲睜開眼，看著錢姐。
「錢姐？怎麼了？」
錢姐在她旁邊坐下，開門見山：
「菲菲，有個事兒跟你商量。」
陸靈菲眨眨眼：「什麼事？」
錢姐把芳姐的意思說了一遍。
陸靈菲聽完，愣住了。
「二十萬？」
錢姐點頭。
「就拍一期雜誌？」
錢姐又點頭。
陸靈菲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她問：「錢姐，你確定沒聽錯？」
錢姐笑了：「我耳朵好使著呢。」
陸靈菲深吸一口氣。
——二十萬。
——她上輩子當模特的時候頂多一期兩三千，累死累活拍一年也賺不到二十萬。
——現在劉明睿站在這兒什麼都沒幹，就有人出二十萬請他拍一期雜誌？
——就因為他是狀元？
她忽然有點理解，為什麼那麼多人削尖腦袋想當學霸了。
錢姐看她不說話，以為她在猶豫。
「菲菲，我知道這事兒有點突然，」錢姐說，「但這是個機會。」
「他要是接了，以後在這個圈子裡就有名了。」
「你跟著沾光，價格就能喊上去。」
「加上熱度一炒，到哪兒別人都會高看你一眼。」
「而且二十萬，夠你們大學四年生活費了吧？」
陸靈菲回過神，點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頓了頓，看著錢姐：
「錢姐，你讓我想想怎麼跟他說。」
錢姐拍拍她的肩：「行，你想好了告訴我。」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
「對了，你那一份，三萬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：「我也有？」
錢姐笑了：「廢話，你這麼漂亮，687分的學霸，你以為不值錢啊？」
「小雨和佳佳各五千，你三萬，合理吧？」
陸靈菲點點頭。
合理。
太合理了。
錢姐出去了。
陸靈菲坐在化妝鏡前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——怎麼跟劉明睿說？
——直接說有人出二十萬請他拍照？
——他會不會覺得她在開玩笑？
——他會不會拒絕？
——他要是拒絕，她該怎麼說？
她正想著，門又被推開了。
劉明睿走進來。
他看到陸靈菲一個人坐在那兒，愣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？」
陸靈菲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——算了，想那麼多幹嘛。
——直接說唄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？」
「有人想請你拍雜誌。」
劉明睿頓了頓：「拍雜誌？」
「對，」陸靈菲說，「就這期，高考後准大學生專題。」
「多少錢？」
陸靈菲豎起兩根手指。
劉明睿看了一眼：「兩萬？」
陸靈菲搖頭。
「二十萬？」
陸靈菲點頭。
劉明睿沉默了。
三秒後，他問：「為什麼這麼高？」
陸靈菲眨眨眼：「因為你是狀元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點不解。
「狀元……值這麼多？」
陸靈菲笑了。
「值不值我不知道，」她說，「但有人願意出這個價。」
劉明睿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問：「你覺得我應該接嗎？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。
——他在問她？
——這種事兒，他問她？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，清澈，乾淨，帶著一點認真。
不是在客氣，是真的在問她的意見。
陸靈菲心裡軟了一下。
「你想接嗎？」
劉明睿想了想。
然後他說：「跟你一起拍就行。」
陸靈菲愣住了。
「跟我一起？」
劉明睿點頭。
「你拍，我就拍。」
「錢不錢的無所謂。」
陸靈菲看著他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——這個傻子。
——二十萬，他說錢不錢的無所謂。
——就為了跟她一起拍？
她伸手，攬住他的脖子。
「劉明睿。」
劉明睿沒說話。
但他的手攬住了她的腰。
陸靈菲靠在他懷裡，輕聲說：
「那就一起拍。」
「反正——」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：
「你跑不掉了。」
劉明睿低頭看著她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「我沒想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