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，陸靈菲被劉明睿推醒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。
「幾點了？」
「八點。」
陸靈菲把毯子往頭上一蒙：「再睡五分鐘……」
劉明睿無奈道。
「今天報到。」
陸靈菲愣了三秒。
然後她猛地坐起來。
「報到？！」
她抓起手機看了一眼，八點零五分。
然後又看了一眼窗外，陽光已經照進來了。
她轉頭瞪著劉明睿：
「你怎麼不早叫我！」
劉明睿看著她，表情很無辜。
「叫了，你沒醒。」
陸靈菲：「……」
行吧。
她掀開毯子，衝進洗手間。
洗漱，換衣服，化妝。
四十分鐘後，她拖著一個大行李箱，從房間裡走出來。
客廳里，劉正國和付婉秋已經準備好了。
劉明睿站在旁邊，行李也收拾好了，就一個行李箱，外加一個背包。
簡單的像是要出門旅遊。
付婉秋看到陸靈菲出來，眼睛一亮。
「菲菲今天真漂亮！」
陸靈菲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她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，收腰設計，裙擺到膝蓋，露出一截小腿。
頭髮紮起一個馬尾，化了個淡妝，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，又帶著點女大學生的味道。
劉正國點點頭：「不錯，走吧。」
四個人下樓，把行李搬上車。
劉正國開車，付婉秋坐副駕駛，陸靈菲和劉明睿坐後排。
車子啟動，往Z大開去。
距離其實並不遠，從家到Z大，開車也就四十分鐘。
比去公司慢不了多少時間。
但陸靈菲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，心裡還是有點感慨。
上輩子，她也是差不多這個時間去大學報到。
但那時候，沒人送她。
就一個人，拖著行李箱，坐著高鐵，彷佛一趟孤獨的旅行。
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劉明睿。
他正在看手機。
感覺到她的目光，他轉過頭。
「怎麼了？」
陸靈菲搖搖頭，笑了笑。
「沒什麼，就是覺得，有你們真好。」
劉明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陸靈菲愣了一下，然後反握住他的。
十指交纏，暖暖的。
付婉秋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。
四十分鐘後，車停在Z大門口。
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人。
新生，家長，志願者，橫幅拉得到處都是。
陸靈菲下車，看著眼前的場景，愣了幾秒。
Z大。
她這輩子，真的來到了這裡。
上輩子，她也就偶爾想想。
劉明睿走到她旁邊，拉著她的手。
「走吧。」
陸靈菲點頭。
兩個人拖著行李箱，往校門裡走。
劉正國和付婉秋跟在後面，拎著一些零碎的東西。
一進校門，就有志願者迎上來。
「同學，哪個系的？」
陸靈菲說：「光電信息工程。」
志願者指了指左邊：「光電系報到處在那邊，一直走，第三個路口右轉，看到帳篷就是了。」
陸靈菲點頭：「謝謝。」
她正要往那邊走，劉明睿拉住她。
「先送你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：「你不去你自己那邊？」
劉明睿說：「我在隔壁校區。」
陸靈菲看著他笑了笑。
——行吧。
——先送就先送。
兩個人往光電系報到處走。
劉正國和付婉秋跟在後面，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，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付婉秋小聲說：「明睿這男朋友，當得還挺稱職。」
劉正國點頭：「嗯，像我。」
付婉秋瞪他一眼：「臉皮真厚。」
劉正國嘿嘿一笑。
二十年前，他可比自己兒子強多了。
光電系報到處，在一頂藍色的大帳篷下面。
帳篷里擺著幾張桌子，每張桌子後面坐著幾個學長學姐，都是志願者。
帳篷前面已經排了好幾個人，都是新生和家長。
陸靈菲和劉明睿走過去，排在隊伍後面。
前面的人一個個辦完手續離開，隊伍慢慢往前挪。
終於輪到陸靈菲了。
她走到桌前，剛準備開口——
坐在桌後的那個男生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然後愣住了。
那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生，戴著眼鏡，看起來挺斯文的。
但他的眼睛，在看到陸靈菲的那一刻，明顯亮了一下。
「同、同學，你是光電系的新生？」他問，聲音都有點飄。
陸靈菲點頭：「對。」
男生趕緊站起來：
「來來來，這邊坐，我幫你填表！」
他從旁邊拉過一把椅子，殷勤地擦了擦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？我幫你查一下學號！」
陸靈菲正準備坐下——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，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劉明睿走上前，站在她旁邊。
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男生。
「不用。」
男生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劉明睿繼續說：「我來幫她填。」
他拿起桌上的表格，看了一眼，開始填。
姓名：陸靈菲。
學號：……
專業：光電信息工程。
……
那個男生站在旁邊，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他看看劉明睿，又看看陸靈菲。
再看看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。
然後他訕訕地退後一步。
「那個……你們是……」
陸靈菲笑了笑：「我男朋友。」
男生：「……」
他默默咽了口口水，在心裡給自己點了一根蠟。
——好不容易遇到個美女，結果有男朋友了。
——而且男朋友看起來不太好惹。
——算了算了。
辦完手續，領了宿舍鑰匙和校園卡。
整個過程，劉明睿全程代辦，陸靈菲就站在旁邊看著。
四個人往宿舍樓走。
陸靈菲的宿舍在三樓，306。
推開宿舍門，裡面已經有人了。
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扎馬尾的女生，正在收拾東西。
看到有人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看到陸靈菲的那一刻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的目光，落在劉明睿身上。
又愣了一下。
再看到後面跟進來的劉正國和付婉秋。
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——這一家子，基因也太好了吧？
——那個女的，好漂亮。
——那個男的，好帥。
——那對中年夫妻，也好有氣質。
她愣了好幾秒，才想起來打招呼：
「你、你好，我叫陳欣蕊，也是這個宿舍的。」
陸靈菲笑著點頭：「你好，我叫陸靈菲。」
陳欣蕊看著她，又看了看劉明睿，小聲問：
「這是你……」
陸靈菲說：「我男朋友。」
陳欣蕊看了眼劉正國和付婉秋，含笑著點頭。
陸靈菲低聲說：「我未來的公公婆婆。」
陳欣蕊目瞪口呆。
——同樣都是大學新生，我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。
——為什麼我的室友是未來公婆送來報到的？
——不會就差了一張結婚證了吧！
陸靈菲選了靠門的床位。
劉明睿幫她把行李放好，開始鋪床單、套被套。
付婉秋在旁邊看著。
「明睿，你這手藝不錯啊。」
劉明睿頭也不抬：「跟媽學的。」
鋪好床，收拾完東西，已經十點多了。
跟陳欣蕊說了一聲。
四個人下樓，準備去劉明睿那邊報到。
走出宿舍樓，陸靈菲忽然想起什麼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。
——7號樓306。
——她接下來三年的小窩。
——大一大二跟劉明睿不在一個校區。
她心裡忽然有點空落落的。
劉明睿感覺到她的情緒，握緊了她的手。
「兩個校區，只隔五公里。」
陸靈菲點頭。
劉明睿繼續說：「騎車二十分鐘。」
陸靈菲又點頭。
劉明睿再說：「每天都能見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。
「每天？」
劉明睿看著她，認真地說：
「嗯，每天。」
陸靈菲心裡那點空落落，瞬間被填滿了。
再次開車來到劉明睿就讀的校區。
付婉秋站在旁邊，看著兒子填表。
臉上帶著笑。
但眼眶有點紅。
陸靈菲注意到她的表情，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。
「媽，怎麼了？」
付婉秋搖搖頭，笑了笑。
「沒事，就是……」
她頓了頓，看著劉明睿的背影，輕聲說：
「他從小到大沒離開過家。」
「現在要住校了，有點捨不得。」
陸靈菲心裡軟了一下。
她正要說話，劉明睿已經辦完手續，走過來了。
他看著付婉秋，說：
「媽，兩個校區距離只有五公里。」
「平時見面也容易。」
付婉秋點頭：「我知道……」
劉明睿繼續說：
「兩年後，我就跟她一個校區了。」
付婉秋愣了一下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劉明睿說：「大三大四在菲菲的校區。」
付婉秋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她嘆了口氣。
「你懂什麼，我不是擔心見不到你。」
「我是……」
她看向陸靈菲。
「捨不得菲菲。」
陸靈菲愣住了。
劉明睿也愣住了。
付婉秋拉著陸靈菲的手，認真地說：
「之前我天天給你做飯，天天看著你。」
「現在你也要住校了，以後誰給你做飯？」
「誰給你燉湯？」
陸靈菲聽著，眼眶也有點熱。
她反握住付婉秋的手，笑著說：
「媽，放假我就回家看你。」
「到時候你給我做好吃的。」
付婉秋這才好一點。
但她還是嘆氣：
「還不如高中呢，我還能天天給你做飯。」
陸靈菲忍不住笑了。
「媽，我們很多同學高中都是住校的好吧。」
付婉秋這才反應過來，點了點頭。
「也是。」
她看著陸靈菲，認真地說：
「那你在學校，要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，別太累。」
陸靈菲點頭。
「知道啦，媽。」
劉正國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開口：
「行了，別煽情了，總共就四十分鐘的車程。你想看菲菲，下班後自己過來看他不就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