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靈菲在家休息，但胸口悶悶的。
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。
不是疼。
不是難受。
就是悶。
悶得她整個人都沒有精神。
她窩在沙發上，抱著抱枕，盯著電視發呆。
電視裡放著什麼，她完全沒看進去。
腦子裡亂七八糟的，一會兒是於文淵那張溫文爾雅的臉，一會兒是林雨曦和吳佳凝上他車時的笑容，一會兒又是自己莫名其妙的「不爽」。
——我這是怎麼了？
——她們談戀愛，關我什麼事？
——我為什麼會有那種感覺？
——我是不是發病了？
她越想越煩，把臉埋進抱枕里，悶聲悶氣地「啊」了一聲。
門開了。
劉明睿走進來。
他看到沙發上那團蜷縮的人影，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「怎麼了？」
陸靈菲沒抬頭，悶聲說：
「沒事。」
劉明睿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伸手，把她連人帶抱枕一起攬進懷裡。
陸靈菲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。
等她反應過來，已經整個人窩在他懷裡了。
劉明睿沒說話。
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，放在她手裡。
陸靈菲低頭一看。
愣住了。
那是一盒藥。
帕羅西汀。
她再熟悉不過的藥。
每天一粒，雷打不動。
那個白色的藥片，陪她度過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，無數個崩潰的瞬間。
從二十歲出頭，一直吃到……
她盯著那個藥盒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的手微微顫抖。
抬起頭，看著劉明睿。
「你……」
劉明睿低頭看著她，目光溫柔。
「不要說話。」
「你男人學過心理學的。」
陸靈菲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眼眶有點熱。
——他知道了。
——他怎麼知道的？
——他什麼時候知道的？
——他為什麼……
陸靈菲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她上輩子確診抑鬱症的時候，醫生跟她說過很多話。
她記得最清楚的一句是：「你這個病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是很多年積壓下來的。」
很多年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？
從母親去世？
從一個人住在那個出租屋裡？
從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？
從知道自己是個「孤兒」？
還是更早？
她不知道。
劉明睿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。
「沒什麼大事。」
「都是小事。」
「你已經很好了。」
「我永遠都在。」
陸靈菲聽著他的話，心裡那股悶悶的感覺，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衝散了。
一股暖流，從心底湧上來。
她靠在他懷裡，聲音有點啞：
「你不怕我犯病啊？」
劉明睿低頭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「你只是內心積壓了太多，又想得太多。」
「其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複雜。」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
「這個社會上，很多人都是輕度抑鬱。」
「只要每天開開心心的，你很快就會好的。」
陸靈菲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，清澈，溫柔，帶著滿滿的心疼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眶發紅，笑得鼻子發酸。
她伸手，攬住他的脖子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忽然想做點開心的事了。」
劉明睿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低頭，吻住她的唇。
這個吻，很輕，很溫柔。
像羽毛拂過。
陸靈菲閉上眼睛，回應他。
吻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放開他，喘著氣說：
「這次不能一直……」
「給我點時間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，目光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「嗯。」
他把她抱起來，走進房間。
……
這次，陸靈菲感覺比任何一次都要好。
雖然依舊COS了鹹魚——該軟的時候軟，該癱的時候癱。
但整個過程，身心舒暢。
不是那种放空的舒暢。
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好像都被他一點一點地擠出去了。
結束後，她靠在他懷裡，閉著眼睛，忽然說：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？」
「那個藥……」
劉明睿低頭看她：
「怎麼了？」
陸靈菲想了想，說：
「我不需要了。」
劉明睿有些詫異。
陸靈菲睜開眼睛，看著他：
「有你在，隨時隨地就行。」
「要那玩意兒幹嘛？」
劉明睿看著她，笑得特別溫柔。
「好。」
兩個人又躺了一會兒，直到付婉秋的聲音傳來：
「菲菲！明睿！」
陸靈菲應了一聲，翻身下床。
換好衣服，兩個人趕緊出門。
廚房裡，付婉秋和劉正國正在忙活。
付婉秋在切菜，劉正國在燉湯，廚房裡飄著各種香味。
今天是除夕。
年夜飯。
陸靈菲走進去，擼起袖子：
「媽，我幫你。」
付婉秋看了她一眼，眼睛亮了：
「菲菲，你氣色好多了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：
「有嗎？」
付婉秋點頭：
「有，中午看你臉色還不太好，現在紅潤多了。」
陸靈菲臉微微一紅。
——這……總不能說是因為剛做完開心的事吧？
她偷偷瞪了劉明睿一眼。
劉明睿假裝沒看見，轉身去幫劉正國。
父子倆站在灶台前，一個燉湯，一個切菜。
畫面很和諧。
但陸靈菲注意到，劉正國悄悄看了劉明睿一眼。
那眼神，有點複雜。
等付婉秋和陸靈菲去客廳包餃子，廚房裡只剩父子倆。
劉正國一邊炒菜，一邊小聲說：
「你最近……有點頻繁。」
劉明睿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然後他說：
「嗯。」
劉正國看了他一眼：
「這對你不好。」
劉明睿點頭：
「我知道。」
劉正國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放下鍋鏟，走到旁邊柜子里，翻出一樣東西。
一個一尺多長的黑色金屬罐子。
遞給劉明睿。
劉明睿接過來，有點茫然：
「這是什麼？」
劉正國說：
「裡面的東西，是配好打成粉末，製成蜂蜜丸子的。」
「對身體有好處。」
劉明睿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劉正國看著他，認真地說：
「一天一顆，吃完喝一杯溫水。」
「不能多吃。」
劉明睿看著手裡的罐子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他點頭：
「明白了，爸。」
劉正國拍拍他的肩：
「身體鍛鍊別落下。」
劉明睿說：
「不會的。」
劉正國點點頭，繼續炒菜。
但嘴角，微微翹起一點。
——這小子，有福氣。
——自己這個當爸的，也得幫著點。
——過兩年，就把祖傳的方子給他。
——畢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。（不許問，問就沒有o(╥﹏╥)o）
客廳里，陸靈菲正在包餃子，當然是自製的水晶蝦餃啦。
正抱著，手機震了。
林雨曦發來的消息：
【菲菲，明天出來玩嗎？】
陸靈菲看著那條消息，嘴角翹起來。
她回：
【好啊，去哪兒？】
林雨曦秒回：
【逛街，看電影。】
陸靈菲想了想：
【行，叫上佳凝。】
林雨曦：
【必須的！】
【那明天見！】
陸靈菲放下手機，繼續包餃子。
心情在這一刻，忽然變的越來越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