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角的拍攝進度不慢。
陸靈菲正準備去補妝，餘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錢姐。
她穿著一件駝色大衣，站在道具箱旁邊，正跟非哥說著什麼。
看到陸靈菲，她快步走過來。
「菲菲！」
陸靈菲迎上去：「錢姐，你怎麼來了？」
錢姐笑著：「來看看你們。怎麼樣，累不累？」
陸靈菲有些無力：
「雷暴了！」
她眼珠子一轉：
「錢姐，你怎麼有空啊。」
錢姐壓低聲音說：
「我不放心。這次的配角用的都是公司的人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，往周圍掃了一眼。
那幾個演侍衛的、演宮女的、演江湖人士的——確實看著眼熟，都是公司里那些年輕的模特。
模特並不是說都是大高個，很多是網店服裝模特，身高並不超模。
「我還以為只有一部分。」她小聲說。
錢姐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「我沒收錢，純免費倒貼的。」
陸靈菲服氣了。
錢姐直起身，表情坦然：「讓他們來見見世面，比什麼都值。」
陸靈菲看著她，然後豎起大拇指：「錢姐，你真厲害。」
錢姐笑了笑：「快去準備，別耽誤拍攝。」
話音剛落，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，扯著嗓子喊：
「女主！女主！輪到你了！」
陸靈菲轉身，應了一聲「來了」，拔腿就跑。
跑到拍攝現場，毛導和武術指導正站在那兒討論什麼。
看到她過來，武術指導招招手：「靈菲，過來一下。」
陸靈菲走過去。
武術指導指著面前畫滿箭頭的示意圖。
「這場戲，男主被伏擊重傷，你為了擋住太子追兵，一人一刀，殺掉這三百甲士。」
陸靈菲眨眨眼：「三百？」
武術指導面不改色：「後期做特效，你只需要砍人的鏡頭就行。」
陸靈菲鬆了口氣。
武術指導繼續說：「最後一刀，斬掉追軍將領。這個將領一身橫練，刀槍不入，殺敵無數——但被你一刀一分為二。」
他比劃了一下：「到時候會做後期。」
陸靈菲瞪大眼睛：「你不怕我被罵死？『女主開掛』『不合理』『導演腦子進水』——我都能想像彈幕長什麼樣了。」
毛導在旁邊插嘴：「我知道，所以我增加了一個設定——你強行運功，激發《玄玉神功》第十層，修為瞬間達到大圓滿之境，搭配玄玉刀氣，可破甲冑橫練。砍完後，你也會經脈重創，口吐鮮血。」
陸靈菲沉默了兩秒。
——行吧。
——好歹有個解釋。
——雖然這個解釋聽起來也很扯。
——畢竟是古偶嘛。
她深吸一口氣：「行，砍就砍。只要不被人砍，砍人我還是會的。」
反正只是擺擺樣子，她還是專業的。
毛導喊了一聲：「各就各位——開始！」
陸靈菲站到鏡頭前。
青色長袍，玄玉刀，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。
風機吹的真是特麼的冷了。
還好室外的漢服比較厚。
她看著前方——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三百甲士，沒有追軍將領，只有攝影機和幾個等著配合的群演。
但她得演出那種「對面有千軍萬馬」的感覺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握緊刀柄。
眼神變了。
平靜的、冷冽的、看透生死的殺氣。
毛導在監視器後面。
陸靈菲提刀，向前。
第一刀，橫斬。
動作乾淨利落，刀鋒划過空氣，帶起一陣細微的嗡鳴。
第二刀，豎劈。
刀勢凌厲，彷佛面前真的有人被一分為二。
第三刀，回身橫掃。
長發隨著動作飛揚，衣袂獵獵作響。
她的動作越來越快，刀光在鏡頭前交織成一片銀色的網。
好吧，都是想像。
其實就是左一刀，右一刀，然後群演倒地，離開鏡頭再來一遍。
最後一刀，陸靈菲站定，自上而下劈出。
動作很慢。
但有一股子那股氣勢，彷佛要把天地都劈開。
她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然後鬆開手，刀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捂住胸口，嘴角溢出一絲血——
當然，是道具血包，提前含在嘴裡的。
她的身體晃了晃，單膝跪地。
攝影機划過軌道，繞著她拍了一圈。
毛導喊了一聲：「卡！過了！」
陸靈菲立刻從地上爬起來，接過助理遞過來的紙巾，擦掉嘴角的血。
接著就聽毛導開口：「好，休息三三分鐘，再來一次！」
陸靈菲無奈的翻了個白眼。
大陸的武戲可不是九十年代的港台，他們就是這樣，重複，反覆，拍攝大量鏡頭，然後剪一些看上去不錯的鏡頭畫面。
剪輯大師拼拼湊湊，之後打鬥的場景就出現了。
最後再做個後期配個音。
幾段拍下來，陸靈菲累的喘著粗氣。
砍人砍得氣喘吁吁。
連續砍了幾十刀，雖然是假砍，但動作都是真的。
你要砍的利落，砍的有畫面感，又不能表情猙獰。
反正是把她累的夠嗆。
她正準備去喝口熱水，就聽到隔壁二組有人喊：「女主和男主的床戲！準備了！」
陸靈菲愣住了。
——床戲？
——現在？
——前一秒她還在砍人，後一秒就要上床？
她看向劉明睿。
他已經換好衣服了，站在二組那邊等她。
白色中衣披著羽絨服，長發散落，臉上化著「重傷」的妝。
陸靈菲走過去，忍不住笑道：
「你剛才不是重傷了嗎？」
劉明睿看了她：「重傷也不耽誤上床啊！」
「哼！」
陸靈菲轉身，準備換衣服去了。
很快她換了衣服，白色裹胸裙，外面披一件半透不透的白紗衣。
髮型倒是省事，自然散落，梳理一下就好。
就是這麼穿，真的有點冷。
她裹著羽絨服。
副導演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劇本，給他們講戲。
「這裡用三場戲，爭取四點前拍完。」
陸靈菲愣住了：「四點前？」
副導演點頭：「四點後有一個大組進來，之後三天，我們都不會有機會。」
陸靈菲明白了，這是見縫插針啊！
翻開劇本開始對戲。
第一場：女主中藥，被迫與男主發生關係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女主的反應是拔刀，但渾身無力，被男主壓在床上，羞憤欲死。
陸靈菲內心默默吐了一句：
——好老套啊！
——不過十年後的霸總短劇里好像還是很流行啊！
——果然，經典就是經典，經久不衰。
第二場：兩人經歷了很多，已經明白對方的感情。
女主終於成為了王妃。
雙方感情升溫。
男主要強硬一些，女主半推半就，只是象徵性地反抗，然後發生關係。
甦醒後，帶有一點羞澀和不適應，靠在男主懷裡。
陸靈菲嘆了口氣。
——這特麼是被睡服了啊！
——堂堂浮玉宮宮主，前朝長公主，江湖上的絕頂高手……
——居然就這麼被睡服了……
——這尼瑪是大女主？
——好吧，2014年，要求不要太高。
第三場：雙方情投意合，女主主動同意發生關係。
男主早上醒來發現床上沒人，看到女主在梳妝。
男主過去，兩個人膩歪，為女主畫眉。
每一段都要有情緒變化。
每一段都要符合人物設定。
陸靈菲看了眼劉明睿，他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