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青宴散場時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大部分人喝得東倒西歪，毛導被副導演架著往外走。
他還不忘回頭喊：「菲菲！片子剪好了第一個給你看！」
「好嘞！」
陸靈菲笑著沖他揮了揮手。
非哥和幾個助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，他們的車裡已經塞滿了行李。
有一大部分都是吳佳凝的。
劉明睿去開車，陸靈菲站在門口等，冷風一吹，酒意散了不少。
林雨曦從後面湊過來，挽住她的胳膊，小臉喝得紅撲撲的：
「菲菲，我好開心。」
陸靈菲看她一眼：
「你喝了多少？」
「沒多少。」
林雨曦掰著手指頭數：
「三杯啤酒，一杯白的……不對，兩杯白的……」
陸靈菲無語：「你這叫沒多少？」
林雨曦嘿嘿笑：「開心嘛！殺青了！終於可以回家了！」
吳佳凝走過來，表情淡淡的，但眼神柔和不少：
「車來了。」
劉明睿開著那輛黑色SUV停在門口。
三個人上車，非哥的車跟在後面。
林雨曦坐在后座，靠著吳佳凝，已經快睡著了。
陸靈菲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忽然開口：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剛才跟武術指導聊什麼呢？」
劉明睿頓了頓：
「聊動作設計。」
陸靈菲轉頭看他：
「你對這個感興趣？」
「還行。」
劉明睿目視前方。
「武俠打鬥挺有意思的。」
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「學霸哥哥，你是不是又想搞什麼新花樣？」
劉明睿耳朵微微泛紅：
「沒有。」
「你耳朵紅了。」
「……風吹的。」
陸靈菲笑出聲，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一下：
「熱的。」
劉明睿沒說話，但嘴角翹了起來。
后座傳來林雨曦含含糊糊的聲音：
「你們兩個能不能別撒狗糧了……我要睡覺……」
吳佳凝幽幽地補了一句：
「習慣了就好。」
陸靈菲扭頭瞪她們：
「你們兩個——」
林雨曦已經閉上眼睛，假裝睡著了。
吳佳凝看著窗外，面無表情，但嘴角微微翹起。
陸靈菲哼了一聲，轉回去，靠在椅背上。
車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發動機的低鳴聲。
車窗外，橫店的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。
陸靈菲看著那些燈光，忽然想起上輩子。
也是橫店，也是殺青宴。
但那一次，她是自己打車回的酒店，孤零零的，沒人送，沒人等。
——
毛導被副導演架回房間，躺了半小時，酒有點醒了。
他摸出手機，翻到一個號碼，猶豫了兩秒，撥了過去。
響了六聲，那邊才接起來。
「餵？」一個帶著濃重困意的聲音。
「鬍子，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？」
「老趙，我問你個事兒。」
「什麼急事不能明天說？」
對方打了個哈欠。
「我剛從實驗室出來，躺下還沒半小時。」
毛導坐起來，靠在床頭：
「我問你，你知不知道一個叫陸靈菲的人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聲音一下子清醒了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陸靈菲，Z大的，大一。」
毛導重複了一遍。
「你認識嗎？」
「我當然認識！」
對方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。
「最新一期SCI，光學領域那篇跨時代的論文，第一作者就是她！Z大光電系，大一新生，才十九歲！」
毛導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：
「你激動什麼？」
「我激動？」
對方的聲音更大了。
「鬍子，你知道那篇論文意味著什麼嗎？光學領域這個研究方向，國內追了國外都追了不知道多少年。她那篇論文，直接把這口氣補上了！」
「從晶元製造到軍事科技，從醫療設備到通信技術，全都能用上！」
「這他媽是能改變一個國家未來的東西！」
毛導咽了口口水：「這麼誇張？」
「誇張？我告訴你，現在業內已經炸了！」
對方深吸一口氣。
「好幾家科技公司開出了千萬年薪，還願意給股份，就為了把她拉過去。」
「千萬？」毛導愣了一下。
「千萬起步，上不封頂。」
對方停頓了一下：
「這種級別的天才，不是錢能衡量的。你知道她那個研究方向要是落地產業化，能創造多少價值嗎？」
毛導沒說話。
對方繼續說：
「多少人在打聽。我甚至想過要不要親自跑一趟Z大，去拜訪一下這位天才。」
毛導靠在床頭，忽然笑了。
「你笑什麼？」對方警覺起來。
「我當然知道。」毛導慢悠悠地說，「我剛跟她喝完酒，吃完殺青宴。」
電話那頭死寂了三秒。
「什麼？！」
毛導把手機又拿遠了一點。
「你他媽說什麼？」
對方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她進娛樂圈了？誰特麼這麼大膽！應該拖出去就地槍決！」
「你別急，聽我解釋——」
「解釋個屁！」
對方打斷他：「一個十九歲發SCI的天才，你讓她去演戲？鬍子，你是不是喝傻了？！」
毛導耐著性子：「她之前就是做模特的，拍GG雜誌什麼的，勤工儉學賺點生活費。我拍GG的時候認識的，覺得她特有靈性。」
「我這不拍戲沒女主嘛，就聯繫了她所屬的公司。人家寒假有空，就過來當回女主，演戲過個癮。」
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。
「所以，你讓一個能改變國家未來的科研天才，給你當大女主？」
毛導點頭：「嗯，大女主，我給了六十萬。」
「六十萬？」
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哭了。
「你知道她那篇論文值多少錢嗎？六十萬連個零頭都不夠！」
「我知道啊。」
毛導語氣平靜。
「所以她下學期可能就不接戲，要搞科研了。」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對方才嘆了口氣。
「鬍子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牛？」
「怎麼？」
「你讓一個未來可能拿國家科技獎的人，給你演了一部古裝劇。」
對方語氣複雜。
「這事要是傳出去，你能吹一輩子。」
毛導笑了：「那你幫我吹吹？」
「滾！」對方罵了一句，然後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