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靈菲慢悠悠的從被窩甦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伸手往旁邊一摸——
空的，被窩已經涼了。
睜開眼，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道白光。
根據光線的折射角度，預計時間大概在中午十一點半左右。
陸靈菲拿起手機。
果然，十一點三十五分。
該死的專業本能。
她盯著屏幕愣了兩秒，然後一頭栽回枕頭上。
——行吧，殺青後第一覺，直接睡到中午。
——上輩子當演員的時候都沒這麼能睡。
——看來這輩子是真的累著了。
在床上又賴了五分鐘，她才慢吞吞地爬起來。
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骨頭噼里啪啦響，整個人像被拆開又重新組裝了一遍。
——舒服。
下床活動了一下身體，套了件寬鬆的家居服，踩著拖鞋去洗漱。
鏡子裡的人氣色不錯，可能是睡的不錯。
——年輕就是好。
——不對，是劉明睿好。
——有他在旁邊，睡眠質量直線上升。
洗漱完走出房間，就聞到廚房飄來的香味。
劉明睿站在灶台前，圍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，正在翻什麼東西。
他穿著件簡單的白色長袖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好看的線條。
圍裙帶子在腰後系了個結，襯得腰身利落又乾淨。
陸靈菲躡手躡腳地走過去，從後面環住他的腰，下巴擱在他肩膀上。
「做什麼呢？」
「排骨。」劉明睿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揚起，「醒了？」
「嗯。」她把臉埋進他頸窩，蹭了蹭，「你什麼時候起的？」
「九點多。」
「怎麼不叫我？」
「讓你多睡會兒。」他翻了一下鍋里的排骨，騰出一隻手覆上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背，「昨晚說夢話了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：「我說什麼了？」
「聽不清，就嘰里咕嚕一串。」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點笑意，「好像在罵人。」
陸靈菲：「……」
——完了，肯定是夢到上輩子哪個狗導演了。
——反正夢到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「我睡覺的時候，能不能別揭我老底？」她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咬了一口。
劉明睿沒躲，只是輕笑了一聲：「好，不說了。」
陸靈菲哼了一聲，鬆開了手，去餐桌旁坐下。
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，旁邊還有一小碟醬菜，切得細細的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——這個人，連擺個醬菜都要對稱。
——看來多少有些強迫症。
她托著腮，看著他準備端菜上桌的背影開口：「爸媽呢？」
「上班去了。」
劉明睿把排骨端過來，又轉身去盛湯。
「媽走之前燉了湯，讓你起來記得喝。」
陸靈菲看了眼灶台上的砂鍋，心裡一暖。
——付婉秋這個婆婆，上輩子她是真沒福氣遇到。
——這輩子算是把上輩子缺的一口氣補齊了。
劉明睿把湯端過來，揭開蓋子，一股香氣撲面而來。
排骨玉米湯，放了有些藥材，一看就是燉了好幾個小時的。
陸靈菲深深吸了一口氣：「媽太好了。」
劉明睿給她盛了一碗，推過來：「先喝湯，再吃飯。」
「知道啦。」
陸靈菲喝了兩口湯，忽然想起什麼，放下碗，跑去房間拿了張A4紙。
「你幹嘛？」
劉明睿抬頭看她。
「留個言。」
她趴在餐桌上刷刷刷寫了幾行字，然後在下角畫了兩個Q版小人。
一個面無表情的短髮眼鏡男。
一個長發飄飄，笑得眼睛彎彎的小姑娘。
旁邊畫了個小太陽。
劉明睿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「我臉上有這麼多線條嗎？」
「有啊！」
陸靈菲理直氣壯。
「你臉上一共就兩條線，眉毛兩條，嘴巴一條。」
劉明睿：「……」
陸靈菲把紙貼在冰箱上，退後兩步看了看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走吧。」
兩個人把行李箱拖到客廳。
陸靈菲換好鞋，跟他說了聲「我去找雨曦」，就出了門。
林雨曦家就在後面那棟樓，走路幾分鐘。
陸靈菲上了樓，敲了敲門。
沒動靜。
又敲了兩下。
還是沒動靜。
掏出手機撥過去，響了四五聲，那邊才接起來。
「餵……」一個含含糊糊的聲音，明顯還沒醒透。
「開門，我在你家門口。」
「啊？」
「開門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
門沒多久就開了。
林雨曦穿著一件肥大的恐龍連體睡衣站在門口，帽子上的恐龍角歪到一邊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頭髮亂糟糟的。
陸靈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進了屋子。
「你這是一直睡到現在？」
林雨曦打了個哈欠：
「剛想起來吃外賣。」
陸靈菲看了眼桌上。
「吃的什麼？」
「牛排。」
林雨曦看了一眼。
「還有薯條、雞翅、沙拉……一百五。」
陸靈菲挑眉：
「一百五的外賣！」
林雨曦理直氣壯：
「我賺錢為了什麼？不就是為了吃舒服點？」
她嘴裡還在嘟囔：
「劇組的盒飯也太難吃了。」
陸靈菲提醒：
「我們吃的是十二塊一份的，群演更差。」
林雨曦坐下邊吃邊說著：
「那倒是！一天最多賺一百來塊，還被中間人抽成。」
「住的群演宿舍，一間房塞八個人，上下鋪，一個月三百塊。冬天沒暖氣，夏天沒空調，洗澡要去公共澡堂。」
「你想想，一個月三百，一天才十塊錢。我點個外賣夠人家住半個月的。」
陸靈菲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畢竟這就是現實。
林雨曦想著，忽然開口。
「我要是沒認識你，現在估計還是那個戴眼鏡的土妞，苦哈哈地算著生活費過日子。」
陸靈菲笑道：
「說什麼傻話。」
「我們是姐妹嘛，有好日子當然一起過。」
林雨曦吸了吸鼻子，一把抱住她的腰，臉埋在她肩膀上。
「你真好。」
「別蹭了，你恐龍皮掉毛。」
「我這是法蘭絨的，不掉毛。」
「那也別蹭。」
林雨曦嘿嘿笑了兩聲鬆開她，掏出手機給媽媽發了條消息。
「走吧。」
她站起來，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。
兩個人拖著行李箱下樓。
小區門口，劉明睿已經把車停好了，正靠在車門上看手機。
看到她們出來，他收起手機，打開後備箱。
林雨曦把行李箱塞進去，沖劉明睿喊了一聲：
「學霸，辛苦了！」
劉明睿點了點頭：
「上車吧。」
車子駛出小區，拐上主路，往吳佳凝住的地方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