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停在了寢室樓附近的停車場，陸靈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回來了。
寒假明明不長，但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。
拍戲、殺青、回家、再返校——這一通折騰下來，她覺得這個假期比上學還累。
推開寢室門，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「班長！」
李荀第一個彈了出來，穿著件粉色的珊瑚絨睡衣，頭髮紮成個丸子頭，臉上還敷著面膜。
陳欣蕊從洗手間探出頭，手裡拿著牙刷，滿嘴泡沫地含糊道：
「班長回來啦！」
薛曼從床上探出了頭。
「班長。」
陸靈菲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推，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，整個人往後一倒。
「累死了——」
李荀湊過來，蹲在她床邊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班長班長，拍戲怎麼樣？是不是特別好玩？」
陸靈菲翻了個白眼。
「好玩？大冬天的，穿著薄薄的漢服站室外，你說好不好玩？」
「啊？」
陳欣蕊漱完口出來一臉震驚。
「那不是會凍死？」
陸靈菲坐起來：「冷風一吹，整個人都在抖，簡直不是人幹的活兒。」
薛曼放認真地聽著：「那你們是怎麼拍的？」
「硬扛唄。」
陸靈菲聳聳肩。
「導演不喊卡，你繼續演。結束直接裹羽絨服喝熱水。」
三個人面面相覷，顯然沒想到拍戲會是這樣的。
李荀又問：
「那是不是跟電視劇里演的一樣，一條一條地拍？」
陸靈菲點頭：
「對，但不是按劇情順序拍的。」
「那是怎麼拍的？」
「哪裡有空拍哪裡。」
陸靈菲開始給她們科普。
「比如說今天這個場地能用了，那就在場地使用時間內，能拍多少是多少。不管劇情上是第幾集，反正先拍了再說。」
陳欣蕊眨眨眼。
「那你們怎麼知道該演什麼？」
「看劇本啊，場記板上寫著第幾場第幾鏡，照著演就行。」
陸靈菲頓了頓，想起什麼。
「最扯的是，我上一秒還在打得你死我活。下一秒就跑到隔壁棚里，換了身衣服開始跟男主演床戲。」
三個人同時愣住了。
「啊？？？」
「就隔壁。」
陸靈菲比劃了一下。
「這邊剛拍完，那邊棚空出來了，就直接換衣服，換妝造。」
薛曼小心翼翼地問。
「那……那不會串戲嗎？」
「串啊，怎麼不串。」
陸靈菲嘆了口氣。
「那就多拍幾條唄！」
李荀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表情。
「男主是狀元？」
陸靈菲沒否認。
「嗯，他也在這部劇里，演男一。」
「哇——」
三個人同時發出驚嘆。
李荀雙手捧著臉：
「你們兩個一起拍戲？那豈不是可以天天在一起？」
「別做夢了。」
陸靈菲回憶了一下。
「最長的一次，我們三天都沒怎麼見面。」
「他在A組拍外景，我在B組拍棚內，等收工回到酒店都凌晨一兩點了，倒頭就睡。」
薛曼小聲問：
「那……會不會影響感情？」
陸靈菲想了想：
「不會啊！」
李荀好奇：
「聽說拍戲的都吃盒飯。」
陸靈菲無力點頭。
「我，女主，十二塊的盒飯，有雞腿。八塊錢的比我的還差。」
「啊……」
三個人同時露出失望的表情。
——
下午四點，光電一班新學期第一次班會。
陸靈菲推開教室門的那一刻，三十一個理工男齊刷刷地站起來。
「班長好！」
聲音洪亮得隔壁教室都能聽到。
陸靈菲被這陣仗嚇了一跳，扶著門框站穩：
「你們幹嘛？軍訓匯報演出啊？」
李偉笑嘻嘻的開口：
「班長，一個寒假沒見，想你了嘛。」
「想我？」
陸靈菲走進去，環視了一圈。
「你們是想我請客吃飯吧？」
「哪能啊！」張磊一本正經地說：「班長大人，我們對您的思念，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……」
「停。」陸靈菲抬手打斷他，「再說下去我要收門票了。」
她走到講台前，把包放下，看著下面坐得整整齊齊的同學們。
一個寒假不見，這幫傢伙變化不小。
身材都保持得不錯，沒有誰發福。
皮膚也還行，有幾個甚至還白了一點。
髮型也都收拾過了，不再是開學時那種「隨便剪剪」的樣子。
但是——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說不上難聞，但也絕對說不上好聞。
各種味道混在一起，像是把超市的香水櫃檯整個搬進來了。
陸靈菲皺了皺鼻子：
「兄弟姐妹們，跟你們商量個事兒。」
下面齊刷刷地回應：
「班長您說！」
「以後別拼廉價香水了行不？味道很沖啊。」
教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張磊第一個舉手：「班長大人，其實我們是在做測試。」
「什麼測試？」
「測試女生更喜歡哪一種味道。」
「我們選了十六款男士香水，經過細緻篩選和評估——」
「等一下。」陸靈菲打斷他，「你們怎麼選的？」
張磊正要開口，趙鳴宇已經搶答了。
「看女頻霸總小說選的。」
教室里響起一片笑聲。
趙鳴宇繼續說：
「什麼『雪松調』、『海洋調』、『菸草調』——聽起來都特別高級，結果價格也一樣高級。」
陸靈菲忍住笑：
「然後呢？」
「上了拼夕夕，買了一瓶九塊九包郵的。」
趙鳴宇攤手。
「量大管飽。」
李偉在旁邊補充：
「那味道吧……怎麼說呢，還不如SixGod。」
趙鳴宇瞥了一眼一直來說話的王凱齊。
「某人覺得味道不對。」
「用SixGod按照不知名的比例，摻到了那瓶未知液體裡。」
「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。」
陸靈菲看著王凱齊。
王凱齊面不改色的推了一下眼鏡：
「班長，科學探索總是伴隨著失敗的嘗試。」
陸靈菲無語。
「你這不叫科學探索。」
「你這叫生化實驗。」
「他們學化工的都干不出這種事來！」
教室里笑聲更大了。
陸靈菲嘆了口氣。
「我再說一次，香水是因為老外有體味才用的。你們身上乾乾淨淨的，噴什麼噴？老老實實用SixGod不行嗎？」
李荀在旁邊小聲問旁邊的女生：「SixGod是啥牌子？」
幾個女生全部搖頭。
陸靈菲聽到了，開口：
「六神花露水。」
「哦——」教室里響起一片恍然大悟的聲音。
王凱齊舉手：「班長，那SixGod有沒有什麼講究？什麼味道比較好？」
陸靈菲認真想了想：「經典款就行。別買什麼冰蓮、薄荷、薰衣草的，那個味道太沖。經典款，綠色瓶子的那個，最穩妥。」
「收到！」
王凱齊掏出手機，飛速記下來。
「行了行了，說正事。」
她拍了拍講台。
「新學期開始了，大家都收收心。上學期咱們班成績不錯，沒人掛科——」
「但是！這學期課的課表有些扯淡，我很擔心。誰要是敢掛科——」
她頓了頓，嘶啞咧嘴的吼道：
「我就把他吊在校門口。」
教室里瞬間安靜了。
陸靈菲嘴角翹了翹，繼續往下說。
「這學期有幾個實驗項目，我會分組，到時候每組交一份報告。另外——」
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備忘錄。
「老梁說了，這學期會有幾次校外專家講座，所有人都要到，不許請假。」
下面一片哀嚎。
「嚎什麼嚎？」
陸靈菲提高聲音。
「人家大老遠跑來講課，你們還不樂意聽了？是不是欠抽啊！」
哀嚎聲立刻停了。
「這才像話。」
陸靈菲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還有別的事嗎？沒有的話……今晚聚餐，我請客！」
教室里瞬間沸騰了。
「班長萬歲！」
「班長我愛你！」
「班長我要給你生猴子！」
陸靈菲翻了個白眼：
「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