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約定，今天下午要去做全身SPA。
劉明睿坐在沙發上，表情平靜地看著手機，但陸靈菲注意到他每隔三十秒就會抬頭看一眼牆上的鐘。
「別看了，跑不掉的。」
她從臥室走出來，換好了一身寬鬆的運動裝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。
「我沒想跑。」
他收起手機站起來。
「你臉上寫著『不想去』三個字。」
她走過去，踮起腳捏了捏他的臉。
「放鬆點，就是個按摩，又不是上刑。」
劉明睿低頭看著她，欲言又止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……男的也給按？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「當然給啊，你想要男技師還是女技師？」
「都不想要。」
「那你想要什麼？」
她挑眉壞笑。
「我給你按？」
他耳朵紅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陸靈菲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拖著他往外走。
「走吧走吧，到了再說。」
——這人，一米八八的大個子，居然怕按摩。
——說出去誰信啊？
——簡直像只被強迫洗澡的大型犬。
——他這個性格真的是……
——有點太可愛了！
開車三十分鐘，終於到了林雨曦約的那家SPA館。
門面很低調，玻璃門擦得一塵不染，門口擺著兩盆修剪整齊的綠植。
推門進去，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撲面而來。
環境安靜得能聽到流水的聲音。
前台小姑娘看到陸靈菲趕忙開口：
「陸小姐，您來了！好久不見。」
陸靈菲笑著點頭。
「好久不見。」
「我約了林小姐，她到了嗎？」
前台翻了一下預約本：
「林小姐還沒到，但她訂的是情侶套間，兩位——」
陸靈菲含笑著看著劉明睿。
「我男朋友劉明睿。」
「劉先生好。」
前台小姑娘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八度，低頭在預約本上寫了什麼，臉頰有些泛紅。
陸靈菲挑了挑眉，沒說什麼。
——又一個小姑娘被禁慾系霸總臉騙了。
——看著是禁慾系霸總。
——其實他這個人一點都不禁慾的好吧！
——他一來勁，那可真是……
她掏出手機給林雨曦發消息：
【你到哪兒了？】
林雨曦秒回：
【堵車！你們先開始！別等我！】
陸靈菲收起手機，對前台說：
「我們先做，林小姐來了再安排。」
「好的。情侶套間在二樓，這邊請。」
上樓的時候，劉明睿忽然拉住她的手腕，壓低聲音：
「情侶套間？」
「嗯，怎麼了？」
「情侶套間……」
他皺著眉。
「是不是只有一張床？」
陸靈菲扶額：
「是兩張按摩床。中間有屏風隔開的。你想什麼呢？」
「……沒想什麼。」
「你臉紅了。」
「熱的。」
「空調開著呢。」
「那就是暖氣。」
「哥哥，現在是夏天，這是冷氣。」
劉明睿不說話了。
陸靈菲笑著，拽著他繼續往上走。
——這人，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？
——情侶套間就想到一張床？
——這裡是正經的SPA館。
——不是鐘點房啊！
——再說了，你這幾天還沒吃飽啊？
二樓走廊盡頭，一扇原木色的門推開，裡面是個寬敞明亮的房間。
再推門，是兩張按摩床並排擺著，中間確實隔著一道屏風，屏風上繪著水墨山水。
角落裡的香薰燈散發著淡淡的精油香氣，燈光調得暗了些，暖黃色，讓人昏昏欲睡。
工作人員指著柜子：
「這是您的專屬房間，淋浴間在右手邊，浴袍和一次性用品都在柜子里。」
「技師十分鐘後就到。」
說完出門，帶上了門。
陸靈菲點點頭，轉頭看向劉明睿。
隨後轉過身開始脫外套了，動作利落得像在自家臥室。
運動外套脫掉，裡面是件吊帶背心，露出鎖骨和肩膀。
身後沒動靜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劉明睿背對著她，正在慢悠悠的解襯衫扣子。
陸靈菲笑了笑，轉過身去進了浴室。
洗完澡披上浴袍。
陸靈菲看著劉明睿的胸肌，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。
劉明睿低頭親了她一口。
她看了下門：
「好啦，趕緊洗澡！」
劉明睿微微點頭。
幾分鐘後，他穿著白色浴袍，腰帶系得規規矩矩，領口攏得嚴嚴實實。
頭髮還沒完全乾，幾縷碎發貼在額前，襯得那張禁慾系面孔更有味道。
一米八八的個子往SPA床上一躺，床瞬間顯得小了。
陸靈菲輕聲問：「躺好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舒服嗎？」
「……還行。」
「你放鬆點，別繃著。做SPA要全身放鬆才行。」
「我很放鬆。」
陸靈菲翻了個白眼。
隔著一道屏風她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程度。
——這叫放鬆？
——你這是準備接受審訊吧？
——再說了，有我在呢！
——我還能讓你被人非禮了？
敲門聲響了，兩位技師端著托盤進來。
給陸靈菲服務的是個圓臉的姑娘，手法熟練，笑起來很親切。
給劉明睿安排的是位四十多歲的男老師傅，手掌寬大，一看就是幹了十幾年的老手。
老師傅走到劉明睿床邊，客客氣氣地說：
「先生，我先給您按一下肩頸，您覺得力道不合適隨時說。」
劉明睿「嗯」了一聲。
陸靈菲趴在床上，臉埋在呼吸洞裡，嘴角快咧到耳根了。
圓臉姑娘開始給她按後背，力道適中，沿著脊柱兩側緩緩推開。
陸靈菲舒服得嘆了口氣。
屏風那邊，老師傅的手剛搭上劉明睿的肩膀，就聽他說：
「輕一點。」
老師傅放輕了力道。
過了十幾秒：「再輕一點。」
老師傅又放輕了。
又過了十幾秒：
「……還是我自己來吧。」
陸靈菲實在忍不住了，「噗」地笑出聲。
屏風那邊安靜了一秒。
「你笑什麼？」
劉明睿的聲音從那邊傳來。
「沒什麼，」她憋著笑，「你繼續，繼續。」
老師傅經驗豐富，手上加了點力道。
劉明睿悶哼了一下，沒再說話。
陸靈菲把臉埋在枕頭裡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——笑死她了。
——這人做個SPA跟上刑似的。
——什麼叫自己來啊？
——大哥，給了錢的好吧！
圓臉姑娘小聲問：
「陸小姐，您男朋友第一次來？」
陸靈菲壓低聲音。
「他是搞科研的，整天泡實驗室，身體僵得很。」
「難怪。」
圓臉姑娘笑著點頭。
「多做幾次就好了。」
陸靈菲道是想。
問題是，他這反應，還能有下次？
SPA做到一半，陸靈菲翻了個身，讓圓臉姑娘按腿。
圓臉姑娘的手法很專業，從小腿一路往上推，酸脹感恰到好處，舒服得她想睡覺。
她側過頭，透過屏風的縫隙看劉明睿。
老師傅正在給他按背，手法老道，沿著脊柱兩側的肌肉慢慢推開。
劉明睿趴在床上，臉側向另一邊，看不到表情，但肩膀的線條比剛才鬆弛了不少。
——終於放鬆了。
——剛才那樣子，跟塊木頭似的。
——現在總算有點正常人的樣子了。
陸靈菲收回目光，閉上眼睛。
精油的香氣在鼻尖縈繞，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