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。
陸靈菲眯著眼摸手機看了一眼——七點二十。
……七點二十？
她又看了一眼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——她居然在假期里七點二十就醒了。
——這不科學。
——她可是能睡到十一點的人。
——一定是昨晚睡太早了。
——也不對啊，她睡著的時候……
——幾點來著？
她翻了個身，準備再睡個回籠覺，手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摸。
空的，被窩還是溫的。
人已經起了。
她豎起耳朵聽了聽，廚房好像有點輕微的響動。
陸靈菲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悶哼了一聲。
——大早上的，做什麼飯啊。
——多睡一會兒不好嗎？
——好吧，確實是她昨天說要早點走的。
——但「早點」指的是八點半以後。
——不是七點二十啊！
她在床上又賴了五分鐘，最後還是無奈的起來了。
因為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打了個趔趄——腿有點軟。
昨晚八點躺下，然後……
具體折騰到幾點她記不清了，什麼時候睡著的也記不清了。
反正……
這個月公糧他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。
她已經很飽了。
扶著床頭櫃站穩，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她不禁感慨。
——年輕就是好。
——劉明睿這個體能。
——加上那個天頂星人的配置……
——COS鹹魚的次數是一點都有變少的跡象。
——第二天居然還能起這麼早！
她套了件寬鬆的家居服，踩著拖鞋走出房間。
劉明睿正站在灶台前，圍著那條深藍色的圍裙，鍋里煎著兩個雞蛋。
旁邊的小鍋里煮著麵條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聽到她的腳步聲，他偏過頭看了一眼。
「醒了？」
「嗯。」
陸靈菲走過去，從後面環住他的腰，臉貼在他後背上蹭了蹭。
T恤的布料軟軟的，底下是硬邦邦的背肌。
「怎麼起這麼早？」她悶聲問，聲音還有點啞。
「你不是說今天要早點走？」
「我說的是八點半。」
他把雞蛋裝到盤子裡。
「吃完面再走，路上不餓。」
陸靈菲把臉埋在他後背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自己是越來越迷戀這股味道了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都離不開你了。」
劉明睿含笑著轉身，摟著她纖細的腰肢，給了她一個深吻。
陸靈菲就這麼靠在他懷裡，又賴了一會兒，才鬆開手去洗手間洗漱。
出來的時候，兩碗面已經擺在餐桌上了。
她的那碗面碼堆得整整齊齊，煎蛋、青菜、幾片火腿。
她坐下來，用筷子戳了戳那顆溏心蛋。
然後撩起舌尖舔了舔。
沖著劉明睿拋了個媚眼。
只見劉明睿一本正經的開口。
「其實……時間還早。」
陸靈菲趕忙搖頭。
——開玩笑！
——這個時候一頓輸出。
——她還怎麼出去見人啊？
趕緊把面吃完。
她站在衣櫃前挑了好一會兒，選了一條水藍色連衣裙。
長度在膝蓋上方一點，領口開得恰到好處。
腰身收得很好，襯得她那個腰跟掐出來似的。
對著鏡子轉了一圈，確認沒問題，又把頭髮散下來，用捲髮棒稍微卷了一下發尾，化了個淡妝。
看著自己的鏡子裡的模樣。
陸靈菲點了點頭。
——去探班嘛，不能太素，也不能太濃。
——素了顯得憔悴，濃了顯得刻意。
——要的就是這種「我隨便收拾一下就很好看」的勁兒。
——好在她這方面經驗豐富。
收拾完走出房間，劉明睿已經把兩個行李箱拉到玄關了。
他換了件淺灰色的Polo衫，頭髮也重新梳過，加上那副銀邊的板框眼鏡，依舊是禁慾系霸總一名。
陸靈菲上下打量的看著他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——嗯，帶出去很有面子。
她走過去，踮起腳，在他嘴角親了一下。
「謝謝學霸哥哥陪我去。」
劉明睿含笑著：「走吧。」
兩個人下了樓，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。
陸靈菲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「我先去叫雨曦。」
劉明睿點了點頭，坐進駕駛座。
「我在小區門口等你們。」
陸靈菲點了點頭，沿著小區裡的石板路往林雨曦家走去。
上了樓，敲了敲門。
沒人應。
又敲了兩下。
還是沒人應。
陸靈菲只能掏出手機。
不出所料，林雨曦還沒醒。
「餵……」
「開門，我在你家門口。」
「啊？幾點了？」
「七點五十了。」
「不是說八點半嗎……」
「八點半出發，不是八點半起床。快開門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
等了大概兩分鐘，門才從裡面打開。
林雨曦眯著眼，半醒不醒的模樣。
陸靈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表情複雜。
「你這是一直睡到現在？」
「嗯……」
林雨曦打了個哈欠，揉著眼睛。
「昨晚看劇本看到兩點多……」
「什麼劇本？」
「錢姐給接的一個電視劇，演女明星。我昨晚看得上頭，就忘了時間了……」
陸靈菲嘆了口氣，推著她往屋裡走：「快去洗漱換衣服，你媽呢？」
「上班去了。」
林雨曦慢吞吞的往洗手間走，腳步虛浮，整個人跟夢遊似的。
陸靈菲靠在洗手間門框上，看著她擠牙膏。
「你行李收拾好了嗎？」
「收拾好了……昨晚收拾的……」林雨曦含著牙刷含含糊糊地說。
「箱子呢？」
「在房間……」
陸靈菲轉身走進她房間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粉色的行李箱敞著口，衣服塞得滿滿當當，拉鏈都沒拉上。
旁邊還散落著幾件沒收進去的T恤和一條牛仔褲。
她蹲下來，幫她把箱子整理好，拉上拉鏈，立起來靠在牆邊。
又掃了一眼房間——床上被子沒疊，枕頭歪在一邊，床頭柜上攤著劇本和兩袋沒吃完的薯片。
化妝鏡前的瓶瓶罐罐東倒西歪，口紅蓋子都沒蓋緊。
——這孩子的生存能力堪憂啊！
——以前不是這樣的啊！
——這是……變好看了，原形畢露了？
——還是被誰污染了？
陸靈菲嘆了口氣，順手幫她把口紅蓋子擰上，瓶瓶罐罐擺整齊，又把床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歸置了一下。
林雨曦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，已經洗了臉刷了牙，頭髮也用水捋順了，看起來終於像個正常人了。
她換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短褲，露出一雙又長又直的腿。
「你幫我收拾的？」她看了一眼房間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不然呢？等你收拾完，太陽都下山了。」
陸靈菲把行李箱推給她。
「走了，學霸在樓下等著呢。」
兩個人拖著行李箱下樓。
劉明睿已經把車開到樓下了，正靠在車門上看手機。
看到她們過來，他收起手機，打開後備箱。
林雨曦把行李箱塞進去，沖劉明睿喊了一聲：「學霸，辛苦你當司機了！」
劉明睿點了點頭：「上車吧。」
林雨曦拉開后座的門鑽進去，陸靈菲本來想坐副駕駛，猶豫了一下，也跟著鑽進了后座。
「你不坐前面？」劉明睿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「陪雨曦說說話。」
陸靈菲系好安全帶。
「你專心開車。」
車子駛出小區，拐上主路。
林雨曦靠在椅背上，從包里掏出一袋話梅，拆開遞給陸靈菲一顆，自己嘴裡塞了一顆，含含糊糊地說：
「終於出門了……我在家憋了好幾天了。」
「你媽不管你？」
「我們家現在沒人敢管我。而且她要上班，管不著。」
林雨曦嘿嘿笑了兩聲。
「我一個人在家，想幾點起就幾點起，想吃什麼就點什麼外賣，可爽了。」
陸靈菲摸了摸她的光滑的臉蛋。
「你到了滬市好好補補個覺，熬夜老的快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林雨曦把話梅核吐在紙巾里包好。
「對了，你昨天跟學霸做SPA做得怎麼樣？舒服吧？」
陸靈菲餘光掃了一眼前面的後視鏡，劉明睿目視前方，表情淡定。
「還行。」她輕描淡寫地說。
「還行？」林雨曦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「你那個表情，可不像『還行』。」
「什麼表情？」
「就那種——」
林雨曦學著陸靈菲的樣子，眯起眼睛，嘴角微微翹起，一臉「我什麼都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訴你」的微笑。
陸靈菲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兩秒，伸手把她臉推回去。
「你看錯了。」
「我才沒看錯！」
林雨曦不服氣。
「你是不是跟學霸在SPA館裡幹了什麼壞事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臉紅？」
「我沒臉紅。」
「你耳朵紅了。」
陸靈菲下意識摸了一下耳朵，確實有點熱。
——該死。
——好端端的，在染上劉明睿的毛病了。
「車裡太熱了。」
她面不改色地說，伸手把空調出風口撥大了一點。
林雨曦嘿嘿笑了兩聲，但那個表情分明在說「我什麼都懂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