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靈菲決定改換話題。
「雨曦，我問你個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跟於文淵，什麼關係？」
後視鏡里，劉明睿的目光動了一下，但沒說話。
林雨曦愣了一下，嘴裡的話梅差點嗆進嗓子眼，連咳了兩聲。
「朋友啊。怎麼了？」
「就朋友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
林雨曦把話梅核吐出來，表情坦然。
「他人其實挺好的，聊得來，就偶爾聊聊天。」
陸靈菲看著她，目光帶了點審視。
——這傻丫頭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？
——於文淵那種人，會無緣無故跟一個女孩子「偶爾聊聊天」？
——他那種段位的男人，時間比金子還貴，能花時間跟你聊天，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。
「你不喜歡他？」陸靈菲問。
林雨曦歪著頭想了想：「不討厭。討厭的人當不了朋友。」
「那就是喜歡嘍？」
「你想太多了。」
林雨曦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。
「我現在沒想談男朋友。」
「啊？」陸靈菲有點意外。
「我還沒到二十周歲好吧！」
林雨曦理直氣壯地說：
「二十五歲之前，我要搞事業、搞錢、搞漂亮。談戀愛？我有病啊！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，然後愣住了。
二十歲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林雨曦沒到二十歲。
她也沒到啊！
她們這批人，都是十八歲上大學，現在大一下學期剛結束，滿打滿算也才十九。
——對啊，我才十九啊！
——上輩子活到三十歲，重生回來，腦子裡的記憶就是三十歲的，心態是三十歲的，但身體不是。
——我還一直覺得自己是個「老阿姨」，但事實上——
陸靈菲掏出手機，打開日曆，翻了翻。
生日在十一月，還有好幾個月才滿二十。
——十九歲。
——老娘現在才十九歲。
——一個十九歲的女孩子，被一群院士和教授追著要她讀雙博士。
——一個十九歲的女孩子，簽了五份保密協議，手上有好幾個軍工項目。
——一個十九歲的女孩子，SCI發了四篇，還有五篇鎖在保險柜里。
——老娘的十九歲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？
——老娘這個年紀應該談一場甜甜的戀愛！
——好吧，一直在談。
——應該一起在山巔看日出。
——一起漫步沙灘看日落。
——一起在夏日的泳池嘻嘻。
——激動之餘搞一些顏色。
——然後被CF……
「菲菲？菲菲？」
林雨曦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「你想什麼呢？」
陸靈菲回過神：「沒什麼。就是突然想起來，我也沒到二十。」
「你當然沒到啊，你十一月生日，比我還小一個月呢。」
林雨曦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「叫姐姐。」
「滾。」
「哈哈哈哈。」
兩個人鬧成一團，陸靈菲伸手去掐林雨曦的腰，林雨曦笑著往後縮，話梅袋差點撒了。
「別鬧別鬧！學霸開車呢！」
「那你叫我姐姐。」
「你比我小！」
「叫不叫？」
「不叫！」
劉明睿在前面開車，沒說話，只是把車速稍微提了一點。
忽然劉明睿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陸靈菲鬆開林雨曦，瞄了一眼，顯示是於文澤。
劉明睿接通電話打開了免提。
「餵？」
「表哥！」
於文澤的聲音從聽筒里蹦出來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興奮。
「你們出發了沒？」
「出發了，怎麼了？」
「你們到哪兒了？」
劉明睿回道：
「還沒上高速，你問這個幹嘛？」
「嘿嘿，」於文澤笑了兩聲，「我也想去。」
「你也想去？」
「對啊！去看佳凝姐！」
於文澤的語氣理直氣壯。
「好久沒見她了。」
陸靈菲挑了挑眉：「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看佳凝？」
「表嫂？好啊！」
「好什麼好，問你話呢！」
「林姐姐說的啊！」於文澤脫口而出。
陸靈菲轉頭看向林雨曦。
林雨曦正把一顆話梅塞進嘴裡，被她這麼一看，愣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你跟於文澤說我們要去看佳凝？」
「對啊！」
林雨曦點點頭，表情無辜。
「他之前就問過我什麼時候去看佳凝，我就告訴他了。怎麼了？不能說的嗎？」
陸靈菲盯著她看了兩秒。
——這孩子，是真的單純。
——於文澤問她什麼時候去看佳凝，她就老老實實說了。
——她難道不知道，一個男生問這種問題，意味著什麼嗎？
——於文澤已經考完，過完暑假就是高中生了。
陸靈菲收回目光，對著電話說：「你現在在哪兒？」
「XX酒店。」
「我在這兒等你們。」
陸靈菲有些無奈：
「行，我們大概二十分鐘到。到了給你打電話。」
「好嘞！謝謝表嫂！」
掛了電話，陸靈菲靠在椅背上，時不時皺一下眉。
林雨曦開口：「怎麼？」
陸靈菲轉頭看她，表情複雜：「我覺得他喜歡佳凝。」
林雨曦想了想。
「不至於吧，有沒有可能，他把佳凝當姐姐？他從嬰兒就是佳凝在帶，何況他現在才十五。」
陸靈菲搖頭：「難說，他十歲還跟佳凝睡一塊兒呢！」
車子很快來到了於文澤所在的酒店門口。
可陸靈菲和林雨曦看了半天沒看到人。
只見劉明睿朝著一旁的高個子的青澀帥哥招招手。
「老表，上車。」
這一刻陸靈菲和林雨曦都愣了。
去年寒假的時候還矮她們半個頭的於文澤，現在目測已經快一米八了。
不但如此，肩膀也寬了不少。
穿著一件藍黑無袖背心，下面是一條淺色的牛仔褲，腳上踩著一雙限量版的球鞋，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，看起來清爽又陽光。
臉也長開了，不再是去年那個小男生。
五官輪廓清晰起來，眉眼舒展，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。
如果劉明睿是禁慾系，於文淵就是風流系，而現在的於文澤則是清純少男系。
陸靈菲內心瞬間緊張了起來。
——這癟犢子，這半年是吃了什麼？
——竄得也太快了。
——再長兩年，估計又是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帥哥。
——付家的女人基因也太扯淡了。
——一個個生兒子都生這麼好看！
——佳凝現在只有十九歲。
——就算再過三年也就二十二歲。
——面對一個血氣方剛年滿十八，長相帥氣的大小伙子……
——要是佳凝來上一個寵溺的眼神，再來上一句「他就只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弟弟」……
——尼瑪就算霸總來了都得帶綠帽啊！
——何況這個癟犢子，現在這個年紀，「姐姐長，姐姐短」毫無壓力啊！
——那我的佳凝怎麼辦？
陸靈菲心頭一慌。
於文澤看到了他們，立刻揮著手跑過來，笑容燦爛。
「表嫂！表哥！林姐姐！」
他把行李放進後備箱，上了副駕駛座。
林雨曦看著於文澤眨了眨眼。
「哇，弟弟，你好帥啊！」
陸靈菲瞬間將目光對準了林雨曦。
林雨曦眨了眨：「我說的是實話呀！」
於文澤朝著林雨曦笑了笑。
陸靈菲打量了他一眼：「你長高了不少啊。」
於文澤得意地挺了挺胸。
「嘿嘿，一米七八了。」
「一米七八？」
林雨曦驚訝地瞪大了眼睛。
「你去年不是才一米六幾嗎？」
於文澤眨了眨眼。
「我長高了呀！」
「這也太快了吧！」
林雨曦嘖嘖稱奇。
「於文淵長的高，你也長的高，你們家還真是……」
「基因好啊！」
於文澤說得理所當然，目光又往車裡瞟了一眼。
陸靈菲把這一幕看在眼裡。
「別看了，佳凝不在車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