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滬市已經是中午。
陸靈菲下車看著佳凝幫他們預定的酒店。
玻璃幕牆在下午的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，門口停著幾輛黑色商務車，穿制服的門童正幫客人搬行李。
於文澤抬頭看著酒店眨了眨眼。
「滬市就是不一樣！不像二姨夫家，周圍什麼都沒有，無聊死了。」
陸靈菲翻了個白眼。
——你個小屁孩懂個屁！
——京城是首都，滬市是花花世界。
——定位不一樣的好吧！
林雨曦從另一側跳下來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露出了一節纖細的小蠻腰，格外扎眼。
「哇，這家酒店好漂亮！」
她轉了一圈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上次來滬市拍外景住的那家跟這一比，簡直就是招待所。」
陸靈菲笑著問：「你上次住的是招待所？」
「差不多吧，反正三百多一晚。」
林雨曦理直氣壯地說：「這次可算住上好的了。」
陸靈菲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——這孩子，以前住三百塊的酒店都開心得跟什麼似的。
——現在住上千的，居然覺得理所當然。
——人的變化真是大呀！
劉明睿從駕駛座下來，繞到後備箱拿行李。
工作人員很快他把四個行李箱碼在推車上。
四個人走進酒店大堂。
於文澤活動了一下脖子，四處張望了一圈，目光在酒店大堂掃了一遍。
這時候非哥拎著一個公文包走了過來，掏出房卡分給他們。
「兩間房，都在十八樓，挨著的。」
陸靈菲接過房卡，看了一眼於文澤：「兩間？」
非哥尷尬的笑了笑：「不知道還有人，佳凝當時就訂了兩間。」
陸靈菲搖了搖頭：「沒事，我們也沒告訴佳凝，文澤會來。」
非哥還是有些不好意思：「你們先上去放行李，休息一會兒去餐廳吃點東西。下午三點我過來接你們去片場。」
陸靈菲點了點頭。
幾個人拖著行李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，林雨曦仰頭看著電梯裡顯示樓層數，感嘆道：
「十八樓，視野應該不錯吧？」
陸靈菲笑著說：「晚上看江景才好看，這家酒店晚上能看到整個陸家嘴的燈光秀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林雨曦問。
陸靈菲頓了一下。
——因為她上輩子來過。
——那時候是個品牌方的活動，她作為小明星被拉來湊數，看大明星談笑風生。
——整晚沒人跟她說話，她就在窗邊看了兩個小時的燈光秀。
「網上看的。」她面不改色地說。
房門刷開的瞬間，林雨曦就沖了進去。
「哇——！」她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，「這也太大了！」
陸靈菲則跟劉明睿對視了一眼。
他明顯有些鬱悶。
陸靈菲在他耳邊低聲安慰道：
「等探班結束，我好好補償你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，無奈的點了點頭。
「那好吧！」
各自進入房間。
陸靈菲進去逛了一圈。
房間確實大，陽光大片大片地灑進來，把整個房間照得通透。
洗手間是乾濕分離的，淋浴間和浴缸分開，洗漱用品都是國外的大牌。
她走到窗邊，對面陸家嘴的高樓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江景確實不錯。
林雨曦已經在床上打了個滾，頭髮散了一枕頭，抱著被子不肯撒手。
「這床太舒服了！我要睡一下！」
「別睡，下午還要去探班。」
陸靈菲把她從床上拽起來。
「收拾收拾，換身衣服。你總不能穿著這身去片場吧？」
林雨曦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短褲：「這身怎麼了？不好看嗎？」
「好看，但你看看鏡子。」陸靈菲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。
林雨曦走過去，對著鏡子看了一眼。
「太辣了？」
陸靈菲打開行李箱，翻出一件白色的襯衫裙扔給她。
「穿這個，簡單大方，不搶戲。」
「為什麼要不搶戲？」林雨曦接過裙子，不解地問。
「因為今天是去探佳凝的班。」
陸靈菲看著她。
「佳凝是那部劇的女三，你穿得太扎眼，劇組的人會怎麼想？」
林雨曦愣了一下，然後反應過來。
「你是說……我會搶佳凝的風頭？」
「不是你會搶，是你現在的熱度，站在那兒就是焦點。」
陸靈菲雙手抱胸。
「你自己不知道？」
「知道什麼？」
陸靈菲盯著她看了兩秒，確認這丫頭是真的不知道。
——也是，她這半年其實挺忙的。
——又是功課，又是工作，哪有時間關注網上那些東西。
——加上她那個性格，就算有人告訴她紅了，她估計也當玩笑聽。
「你自己上網搜搜你的名字。」陸靈菲說。
林雨曦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機，打開搜索框，輸入自己的名字。
頁面上唰地彈出一堆結果，她一條一條地看下去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「我居然能搜出這麼多東西來？」
陸靈菲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。
【林雨曦《青春心動進行時》】
【林雨曦大小姐的時尚穿搭】
【林雨曦真真的白富美模版】
【林雨曦Z大模特學霸】
【林雨曦漢服全集】
……
《青春心動進行時》里那個大小姐，居然是Z大的學生？還是模特？
有人扒出來她穿的牌子了，都是輕奢線。
導致那個品牌搜索直線暴增。
林雨曦的各種美照霸屏。
林雨曦往下翻，評論區更熱鬧。
「這個大小姐比女主好看多了！」
「就沖著她的穿搭追的劇。」
「她是不是真的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啊？那個氣質不像演的。」
「不是，你們不知道嗎？她是Z大的，還是模特，之前拍過好多GG。」
「啊啊啊我知道她！去年那個奶茶GG就是她拍的！『初戀的味道』那個！」
「她還有一部古裝劇沒播呢，《玄玉刀》，路透照里她一天換了十幾套漢服……」
……
林雨曦盯著屏幕，嘴巴微張，好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「我……紅了？」她抬起頭，表情茫然。
陸靈菲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忽然想起上輩子的自己。
也是這樣一個下午，也是突然發現自己紅了。
那時候她興奮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。
「你紅了。」
她拍拍林雨曦的肩膀，語氣平淡。
「可是……我什麼都沒做啊？」
林雨曦一臉不可思議。
「我就演了個配角，一共沒幾場戲……」
「有時候就是這樣的。」
陸靈菲靠在窗邊，看著對面的陸家嘴。
「一部劇里，主角不一定紅，配角反而紅了。觀眾緣這種事，說不清楚的。」
她看了一眼林雨曦手上的白色襯衫裙。
「所以你明白我為什麼讓你穿這個了吧？」
林雨曦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些穿搭截圖，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「你是說……我現在出門，會被人認出來？」
「不是可能，是肯定。」
陸靈菲一臉認真的說：
「尤其是在滬市這種地方，時尚圈和娛樂圈的人扎堆。你那個大小姐的角色，在滬市的接受度極高。」
「你信不信，已經有人把你在這家酒店的信息賣出去了。」
林雨曦張了張嘴。
「我住酒店的信息還能賣錢？」
陸靈菲含笑著點頭。
「不但能賣錢，而且還賣的不便宜。」
林雨曦的表情變了，從茫然變成緊張，又從緊張變成不知所措。
「那……那我怎麼辦？」
陸靈菲翻了個白眼。
「怎麼辦？正常走路正常說話就行。」
「又不是讓你去演諜戰片。被人認出來了，笑一笑，簽個名，合個影，大大方方的。你現在是公眾人物了，要有公眾人物的樣子。」
林雨曦整個人呆呆的。
「可是我不會啊……」
陸靈菲嘆了口氣。
「雨曦，你聽我說。」
「你現在紅，不是因為你運氣好，是因為你有這個本事。你長得好看，氣質好，衣品好，有靈氣。這些東西是你自己的，不是別人給的。所以，你不用慌。」
林雨曦看著她，慢慢平靜下來。
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再說了，你又不是一個人。」
陸靈菲笑了笑。
「還有我在呢。」
林雨曦吸了吸鼻子，用力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