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吃完，吳佳凝被劇組的人接走了。
黑色商務車停在酒店門口，兩個助理一前一後地護著她，一個開門，一個撐傘。
吳佳凝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，目光落在於文澤身上。
「乖乖的。」
她的語氣像在叮囑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。
於文澤點了點頭，站得筆直。
車門關上，商務車緩緩駛出酒店。
於文澤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，眼睛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，連有人從他身後經過都沒注意。
陸靈菲站在他旁邊，雙手抱胸，看著他那個樣子，皺了皺眉。
「別看了，人都走遠了。」
於文澤回過神，嘴硬道：「我沒看。」
陸靈菲很不爽。
要不是他喊自己一聲表嫂，她現在直接抽他了。
十五歲的毛頭小子，看吳佳凝的眼神比看親媽還黏糊，像話嗎？
林雨曦步伐輕快地走過來，手裡還端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。
往於文澤身邊一站，歪著頭打量他：
「文澤，你是不是喜歡佳凝啊？」
於文澤愣了一下，然後猛搖頭：
「沒有，我只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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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只是閒的。」
陸靈菲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。
「你十五歲，還沒到惦記女人的時候。」
於文澤揉著後腦勺，再次解釋：
「表嫂，我真沒有，我是把佳佳姐當姐姐的。」
陸靈菲翻了個白眼。
「知道。問題是你姐姐去上班賺錢，不是去嫁人。」
林雨曦看著於文澤那副執拗的表情嘆了口氣。
「好無聊啊。」
陸靈菲提醒她：
「無聊就看看你的熱搜，保證你不會無聊的。」
林雨曦立刻哀嚎一聲：
「我是喜歡看別人的八卦，不是喜歡我被別人八卦！」
「走啦！」陸靈菲一手推一個，把兩個人塞進電梯。
回到房間，於文澤往沙發上一坐，兩條長腿伸得老長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劉明睿吃著酒店送來的午餐。
「想好回去補課了？」
於文澤把腿收回來，臉上還是那副不情不願的表情。
「表哥，我好不容易放個暑假……」
「所以呢？」
「所以我想玩啊！」於文澤理直氣壯地攤開手，「上了高中我就沒得玩了。」
劉明睿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慢慢吃著。
「你佳凝姐也是這麼過來的。初三畢業到高二，她暑假也是補課。」
於文澤不以為然。
「可她現在還不是在拍電視劇，當明星。」
「當明星也要有學歷的。」
劉明睿放下筷子。
「她可是Z大化工的優等生。你問問她自己，她敢不敢不讀書？」
於文澤被噎住了。
他當然知道吳佳凝成績好。
不然也不會考上Z大。
其實他成績不錯，年級前三十，不算拔尖但也拿得出手。
他就是煩學習，煩那些做不完的卷子，煩那些考不完的試。
劉明睿看著他，忽然說：「你是不是希望她能管管你？」
於文澤愣了一下。
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希望佳佳姐管他？
好像也不是。
不希望？
好像也不對。
他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。
劉明睿沒追問，語氣平淡地繼續開口：「她已經是成年人了，她有她的事業。」
於文澤低下頭，忽然有些泄氣。
「其實我挺難以接受的。」
劉明睿笑了笑，靠在椅背上：「說說。」
於文澤撓了撓頭，想了半天才開口：
「十歲之前，我就是佳佳姐照顧大的。爸媽上班，為哥又不靠譜。都是她帶我。我去幼兒園是她送，我放學是她接，我闖禍了她替我挨罵。」
「四年不見，她忽然變得那麼漂亮，還成了模特，還開始演電視劇，當明星了。」
他抬起頭，看著劉明睿，眼神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「我知道她還是那個佳佳姐。可總感覺，我們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了。」
劉明睿非常清楚，於文澤的內心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想怎麼樣。
不是喜歡，不是依賴，是一種更模糊的東西。
一個從小被姐姐帶大的孩子，忽然發現姐姐變成了另一個世界的人，那種抓不住的失落感。
這讓他感覺有些難辦。
劉明睿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：
「放心，以後你會連私下見她一面的機會都沒有的。」
於文澤愣住了。
「為什麼？」
劉明睿用手指頂了一下半框眼鏡，鏡片反光，遮住了他半隻眼睛。
「按照這個速度，三年後她會越來越紅，成為一個大明星。」
「三年後你高中畢業，如果考得不太理想，出國留學是必然的，指不定還要念個碩士。」
於文澤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好像確實如此。
「等你回來的時候二十四五歲，吳佳凝都二十八九了。又是大明星，指不定都結婚生子了。」
劉明睿頓了頓。
「那時候你才畢業，頂多就是有工作，事業就別提了。」
「難道你還要舔著臉，在大庭廣眾之下喊她一聲姐姐啊？」
於文澤整個人打了個冷戰。
那特麼不就差不多十年不見？
十年？
等他回來，佳佳姐都結婚了？
孩子都能打醬油了？
他猛地搖頭，想要把這個念頭甩出去。
「不行，這樣絕對不行！」
劉明睿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，力道不重，但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。
「哥有辦法。」
於文澤抬起頭，眼睛亮了。
「什麼辦法？」
劉明睿坐正身子，收起了剛才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「回去補課，能學多快學多快。」
「高二就參加高考，分數一定要考得越高越好。」
「然後申請去韓國首爾大學，同時我會在韓國成立一個公司，讓你成為偶像練習生。」
於文澤張大了嘴，感覺自己在聽故事一樣。
「十八歲出道當偶像。」
「十九歲你就能正大光明地回國跟她合作。到時候學歷、身份、事業，你都不會跟她有太大的差距。」
於文澤愣了好一會兒。
「表哥，要不要這麼誇張啊！」
劉明睿看著他，嘴角微微揚起，但眼睛裡沒什麼笑意。
「我是星辰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老闆。」
於文澤的嘴巴徹底合不上了。
星辰文化他知道，模特圈挺有名的公司，簽了好多模特，他手機上還關注了他們的官方帳號。
他還在納悶呢，怎麼成了表哥的？
「所以，我也要進娛樂圈？」
他的聲音有點飄。
劉明睿點了點頭。
「不然呢？跟你哥一樣？」
「就算你按照老大的路子，等你熬出來，吳佳凝的孩子都能談戀愛了！」
於文澤愣在了原地。
他腦子裡一團漿糊，各種念頭攪在一起，理都理不清。
劉明睿站起身，低頭看著他，眼鏡後的眼睛眯起來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，像極了那種小說里的反派BOSS——一切盡在掌握。
「自己好好想想。」
隔壁房間，陸靈菲和林雨曦窩在沙發上刷手機。
林雨曦的腿搭在茶几上，拖鞋歪在一邊，整個人陷進沙發里，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。
陸靈菲在她旁邊看著手機。
全是林雨曦和吳佳凝的新聞。
【林雨曦探班吳佳凝，姐妹情深】
照片是昨天在片場門口拍的，兩個人並肩站著，一個清純，一個冷艷，畫面確實養眼。
【《青春心動進行時》大小姐扮演者林雨曦現身滬市劇組】
配圖是林雨曦在片場跟工作人員合影，笑得恰到好處，露出一排白牙。
【吳佳凝新劇《淑女之心》路透，職場造型驚艷】
這張是吳佳凝的單獨照，黑色西裝，高跟鞋，頭髮盤起來，很有氣質。
評論區熱鬧得像過年。
「兩個姐姐都好美！」
「林雨曦簡直是清純天花板！」
「吳佳凝這個造型也太颯了吧，姐姐殺我！」
「她們從高中到大學，再一起勇闖娛樂圈，簡直是神仙閨蜜啊！」
「只有我注意到林雨曦微博里那個打碼的弟弟嗎？」
陸靈菲手指一頓。
往下翻了幾條，果然有人在扒。
「有人在酒店餐廳見過，單獨跟吳佳凝一起吃的早餐。」
「巨帥，很難想像只有十五歲。」
「我吃早餐的時候就在他們附近，好像是吳佳凝的弟弟，乖得很。」
配了一張照片。
角度是從餐廳另一側拍的，於文澤坐在吳佳凝對面，正看著她說話。
那眼神——
陸靈菲盯著照片看了兩秒。
那眼神，清澈的、專注的、帶著一點點崇拜和依賴。
她放下手機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林雨曦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嘖嘖兩聲：「這孩子，完了。」
陸靈菲沒說話。
雖然她一直都覺得這兩個不可能。
畢竟年齡差距在這兒。
可她還是感覺心慌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