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終於還是結束了。
陸靈菲站在校園內，心裡感覺還有些恍惚。
——兩個月前從這裡離開的時候，她還是個大一剛讀完的學生。
——兩個月後回來，她就是碩博連讀的准博士了。
——沒有所謂的大二大三。
——就只是去了一趟京城。
——她的整個人生都加速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，粉色襯衫，牛仔褲，帆布鞋，頭髮隨便扎的馬尾，素麵朝天，連防曬都沒塗。
不是不想塗，是實在沒力氣塗了。
因為昨晚被折騰了一整晚，最後一次看清楚時間，已經是凌晨五點了。
她現在整個人都處於散架重組的狀態，感覺身上的骨頭被人拆開又裝回去，裝的時候還裝錯了幾個零件。
「走吧。」
劉明睿走在前面，腳步輕快，神采奕奕，跟剛充完電似的。
陸靈菲看著他的背影，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——同樣是折騰了一晚，憑什麼他精神抖擻，我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？
——這不科學。
——雖然確實是我主動撩的。
——但那是因為想套他話呀！
——誰知道套話沒套成。
——唇槍舌劍也沒懟贏。
——也不知道為啥，到最後都快成本能反應了。
她揉了揉發酸的下巴，拖著沉重的步伐跟上去。
報到導報處，陸靈菲填了表，交了材料，辦完手續正準備走，發現劉明睿也在旁邊填表。
她湊過去看了一眼——碩博連讀。
「你也是？」她瞪大了眼睛。
劉明睿把表遞上，轉過頭看她，表情平淡：「是啊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「我不是正常操作嗎？」
陸靈菲噎住了。
——畢竟他是學霸。
——學霸怎麼可能比不上她？
——她都可以，學霸明顯更可以啊。
——她怎麼就把這茬給忘了？
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隨後掛起一抹笑臉：「學霸哥哥，你好厲害呀。」
劉明睿低頭看著她，嘴角微微翹起：「我更喜歡昨天你叫我的那個稱呼。」
陸靈菲的臉「唰」地紅了，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。
「你……不要在外面說！」
她壓低聲音，腳指頭已經在摳三室兩廳了。
——完了完了完了。
——我昨晚到底叫了什麼？
——哥哥？老公？還是……
——反正每次跟他那啥，腦子裡那根弦就斷了，什麼話都往外蹦。
——平時那些矜持全沒了，就剩下一個燒字。
——好吧，在他面前就沒矜持過。
——可這能怪誰？
——一米八八，黃金比例，寬肩窄腰，八塊腹肌……
——還長著一張禁慾系霸總的面孔。
——換哪個女人來，她都一樣的好吧！
劉明睿看著她紅透了的臉，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拉起她的手，往外走。
「去哪兒？」陸靈菲被他拉著，腳步有點踉蹌。
「帶你去看個地方。」
他的步子很大，她小跑著才跟得上。
走到停車場拉開副駕駛的門，看著她。
陸靈菲坐進去，心跳還沒平復下來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後視鏡里的自己——臉紅，頭髮被風吹亂了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……
劉明睿發動車子，駛出校門。
陸靈菲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，腦子還是一團漿糊。
——她昨晚為什麼要穿那件睡衣？
——還化了個晚妝。
——還噴了香水。
——她到底在想什麼？
——哦對，她想套話。
——想問問他跟於文淵說了些什麼。
——結果話沒套出來，她自己先被套進去了。
——還是全套。
她揉了揉太陽穴，感覺自己的智商在那件睡衣面前直接歸零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？」
「都怪你。」
他嘴角翹了一下：「誰讓你那麼誘人。」
陸靈菲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對上他含笑的目光，發現自己居然說不出話。
——好吧，確實怪她。
——昨晚那身打扮，確實過於性感了。
——她穿的時候就知道後果。
——但她還是穿了。
——這就是典型的「明知山有虎，偏向虎山行」。
——然後被老虎吃得骨頭都不剩。
車子開了沒多久，拐進一個小區。
陸靈菲透過車窗看了看外面的環境——綠化很好，道路整潔，樓間距寬敞，樓下停著不少車。
她忽然反應過來：「這是不是……」
「嗯。」劉明睿把車停進車位，「研究生可以在校外租房，這個小區離學校走路不到五分鐘。」
陸靈菲的腦子「嗡」了一聲。
——這個小區住的基本都是Z大的老師。
——也就是說，她往後可能每天都能碰到老梁，還有其他教授。
——早上出門倒垃圾，碰到老梁。
——晚上遛彎，碰到院長。
——周末在樓下曬太陽，碰到陳院士。
……
「你怎麼找到的？」她問。
「這裡的房子一直都是可以租的。」
劉明睿下車，從後備箱拎出行李箱。
「反正要換宿舍，乾脆就先租了。」
「你怎麼不早說？」
「想給你個驚喜。」
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心裡那點怨氣忽然就散了。
——這人，嘴上不說，事都辦好了。
——連房子都安排好了。
——她還在那兒想著套話，人家已經把家安好了。
她跟著他走進單元樓，電梯上了四樓。
劉明睿掏出鑰匙開門，側身讓她先進去。
陸靈菲邁步走進去。
兩室一廳一廚一衛，不大，但很溫馨。
客廳朝南，陽光從落地窗曬進來。
沙發是淺灰色的，上面放著幾個抱枕，茶几上擺著一小束滿天星。
餐桌靠牆，鋪著素色的桌布，上面放著一隻白色的陶瓷花瓶，插著幾支幹花。
走進廚房，調料罐擺放的整整齊齊，全新的鍋碗瓢盆都已經洗刷乾淨。
冰箱上貼著一張便簽紙，她走過去一看，是付婉秋的字跡：「好好吃飯，別熬夜。——媽」
她鼻子一酸，趕緊把那股酸意壓回去。
陸靈菲知道，一定是媽過來收拾好的。
推開主臥的門，床是新的，淡藍色的床品疊得整整齊齊。
「你怎麼什麼都安排好了？」
他走過來，站在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：「因為想跟你一起住。」
「不是住一起的問題。」
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。
「是你什麼都不跟我說，自己就把所有事都辦了。搞得我像個廢物，除了躺床上什麼都不會。」
劉明睿握住她戳他胸口的手指，嘴角翹起來：「你會躺床上就夠了。」
陸靈菲的臉又紅了。
——這人，現在說起騷話來一套一套的。
——以前那個純情學霸哪兒去了？
——被她吃了？
——好像確實被她吃了。
她抽回手指，轉身走進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陷進柔軟的靠墊里。
「舒服。」她閉上眼睛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劉明睿在她旁邊坐下，伸手攬住她的肩膀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。
「累不累？」
「累。」她悶聲說，「昨晚一晚上沒睡。」
「那睡一會兒。」
「不想睡。」她睜開眼，看著天花板，「我想看看我們的家。」
「晚上再看，一樣的。」
陸靈菲轉頭看著他，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，踮起腳，在他唇上親了一下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。」
「謝謝你。」
「謝什麼？」
「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。」
他看著她伸手把她的頭髮別到耳後。
「不是給的。」
「是我們一起有的。」
陸靈菲含笑著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她閉著眼睛，聽著他的心跳，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運氣，大概都用在遇見他這件事上了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們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裡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
她抬起頭。
「我們會住更好的地方。」
「但不管住哪兒，都在一起。」
陸靈菲靠在他懷裡抬起頭。
「我餓了。」
「想吃什麼？」
「你做什麼我吃什麼。」
劉明睿笑著鬆開她，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。
冰箱裡已經被塞滿，雞蛋，牛奶，蔬菜，海鮮，肉類，都是提前備好的。
陸靈菲看著他忙碌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這種日子，她可以過一輩子。
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，是這種平平淡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