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和劉明睿下了個平局。
很明顯,劉明睿放水了。
外公也知道劉明睿放水了了。
但是他很開心,外甥能帶著女朋友過來看他,他就高興。
吃了點西瓜,笑呵呵的進了屋。
陸靈菲和林雨曦乖巧的陪著外公進屋,順道打算進廚房幫把手。
院子裡,劉明睿和於文淵坐在石桌旁,棋盤上擺著幾個棋子,但兩個人都沒在認真下。
劉明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看著於文淵:「行動上來講,你還是比較快的。」
「什麼動作?」於文淵裝傻。
「買房啊!陪著看房,還八折。」
於文淵靠在椅背上,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,沉默了幾秒。
「她太單純了。」他的聲音低下去,「一個人去看房,容易被坑。」
「所以你就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幫她砍了兩百萬。」
「能力範圍以內。」於文淵說得雲淡風輕。
劉明睿看著他:「你就喜歡她心思單純唄。」
於文淵看著他笑了笑。
「你不懂。」
劉明睿笑了:「我有女朋友,你沒有。還我不懂?」
於文淵被噎了一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不說話了。
劉明睿繼續落子,語氣隨意:「她高中喜歡看霸總強制愛的小說。」
於文淵的愣了一下:「什麼?」
「霸道總裁制愛。」
劉明睿重複了一遍給他解釋。
「就是那種男主角是霸道總裁,對女主角各種強勢,各種『你是我的』、『我不許你離開我』那種。」
於文淵納悶:「可我不是霸總。」
「高幹強制愛呢?」
劉明睿抬眼看他。
「我個人覺得比霸總強多了。」
於文淵嘴角抽了一下:「我可不是高幹。」
劉明睿放下棋子看著他,慢悠悠地說:「我記得大姨夫和大姨,好像是穿白襯衫的。」
於文淵無奈笑了笑。
警察,穿白襯衫意味著什麼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「別說我。三姨夫和三姨,我前些天開會還碰到了。」
劉明睿挑了挑眉:「開會?」
於文淵解釋:「關於本省高考是否需要改制的會議。」
劉明睿笑了笑:「教育工作者,總是要不斷學習提升自我的。」
於文淵看著他也笑了。
「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,也是人民警察的職責所在。」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同時笑了。
還有一點「彼此彼此」的心照不宣。
畢竟在這個家裡,誰都不會提這些。
外公可不喜歡。
陸靈菲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盤剛切的水果,看著院子裡那兩個相視而笑的背影,眯起了眼睛。
——這兩個人,笑什麼呢?
——笑得那麼曖昧。
——不會是在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?
她端著果盤走過去,把盤子往石桌上一放,在劉明睿旁邊坐下。
「聊什麼呢?」
「沒什麼。」劉明睿拿起一塊哈密瓜遞給她,「聊工作。」
陸靈菲接過咬了一口,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。
於文淵神色如常,端起茶杯喝茶。
劉明睿面不改色,低頭看棋盤。
——有鬼。
——絕對有鬼。
——但她現在問不出來,晚上回去再審。
林雨曦也走了過來。
「聊什麼呢?」
這時候外婆在屋內喊道:「吃飯了!」
幾個人起身往屋裡走。
陸靈菲走在後面,看著前面並排走著的於文淵和林雨曦,又看了看自己旁邊安安靜靜的劉明睿,忽然嘆了口氣。
「怎麼了?」劉明睿低頭看她。
「沒什麼。」她挽住他的胳膊,「就是覺得,你這個表哥,心眼太多了。」
劉明睿笑了:「你不是也一樣?」
「我哪裡心眼多了?」
「你剛才看他的眼神,跟看賊似的。」
陸靈菲理直氣壯地說:「那是因為他就是賊。」
「偷什麼了?」
「偷——」她頓了頓,看著前面林雨曦的背影,聲音低下去,「偷我們家最傻的那顆白菜。」
劉明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嘴角翹起來。
「白菜總要被偷的。」
「與其被別人偷,不如被自己人偷。」
陸靈菲轉頭瞪他:「你站哪邊的?」
「你這邊。」他回答得毫不猶豫。
「那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意思是——」他低頭,在她耳邊說了一句。
陸靈菲的臉一下子紅了,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。
「流氓。」
劉明睿笑著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牽著她走進屋。
外婆招呼大家坐下,外公笑眯眯地看著這一桌子年輕人。
「吃,都吃。別客氣。」
林雨曦夾了一塊紅燒排骨,咬了一口:「外婆,這個好好吃!」
外婆笑著:「好吃就多吃點。」
於文淵在旁邊給她盛了一碗湯,放到她手邊,動作那叫一個自然。
林雨曦說了聲「謝謝」,低頭喝湯,沒注意到旁邊人的目光。
陸靈菲把這一幕看在眼裡,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,嚼得很用力。
——排骨好吃。
——但看著於文淵那副殷勤樣,她牙疼。
——憑什麼啊!
——憑什麼在家養的白菜,要讓給這頭豬啊!
——雖然這頭豬長的還行,可……
——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家白菜被拱。
——心裡還是很窩火的好吧!
劉明睿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,無聲地安撫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不爽壓下去,換上笑臉,給外公夾了一筷子菜。
「外公,您多吃點。」
外公笑著點頭,看了看陸靈菲,又看了看劉明睿,目光里全是滿意。
又看了看於文淵和林雨曦,目光里的滿意又多了幾分。
老人家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心裡美滋滋。
年紀大了,就喜歡家裡熱熱鬧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