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了，跟大家說個事。」
陸靈菲站在講台前，含笑著開口。
「我要碩博連讀了。」
教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炸了。
「什麼？！」
「碩博連讀？！」
「班長你不是才大二嗎？！」
趙鳴宇第一個跳起來：「班長，你再說一遍？」
「碩博連讀。」
陸靈菲重複了一遍。
「光電和光學工程，雙博士。」
教室里又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掌聲雷動，夾雜著口哨聲和「牛逼」的喊聲。
很明顯，這幫傢伙隨著相貌的改變，性格也變的開朗了。
陸靈菲站在講台上，被這陣仗弄得有點不好意思，抬手往下壓了壓。
「行了行了，別嚎了。」
「班長！」張磊舉手，表情嚴肅得像在開黨代會，「請問，您什麼時候開始收研究生？我想提前報名。」
陸靈菲翻了個白眼：「神經病啊！我二十五歲能讀完就不錯了。帶研究生？我好歹也要有個副教授的頭銜吧！你們見過二十五歲的副教授嗎？」
「見過。」趙鳴宇指了指她，「你就是。」
「我不是！」
「快了。」王凱齊推了推眼鏡，冷靜地分析，「以班長的論文發表速度，二十五歲評副教授不是不可能。」
陸靈菲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反駁。
——這幫人，對她比她自己還有信心。
——她該感動還是該害怕？
——話說當教授，好像還是挺閒的哈！
「行了行了，」她擺擺手，「說正事。雖然我碩博連讀了，但人還在學校，你們隨時可以來找我。以後可能沒辦法一起上課了，但大家還是能經常見面的。」
教室里安靜了，所有人的表情都變的奇怪。
「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。」
陸靈菲提高聲音：「我就在實驗樓，走路就能到。」
教室里響起一片笑聲，那股傷感的氣氛被沖淡了不少。
陸靈菲正要再說點什麼，教室門被推開了。
院長助理站在門口，表情有點急：「陸靈菲，你在這兒啊，快跟我走，有重要的事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：「什麼事？」
「我也不太清楚，上頭來人了，挺急的。」
「院長在會議室等你。」
陸靈菲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學們，擺了擺手：「那我先走了。周末聚餐，別忘了。」
「班長慢走！」
「班長我們會想你的！」
「班長記得給我們留幾個研究生名額！」
陸靈菲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，跟著助理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里，她邊走邊問：「到底什麼事？這麼急？」
助理搖頭：「我也不清楚，好像是軍方的人。院長親自接待的。」
陸靈菲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——軍方？
——她簽過保密協議的那些項目？
——不對，那些項目的對接人她認識，不會這麼突然來找她。
——而且來的是「上頭的人」，不是她平時聯繫的那些。
她加快腳步，心裡轉著各種念頭。
會議室在行政樓四樓，走廊盡頭。
助理推開門的瞬間，陸靈菲掃了一眼裡面的人。
院長坐在長桌的一側，對面坐著一位穿軍裝的人。
少將。
海軍。
還有幾個穿便裝的，看起來像是科研人員，年紀都不輕，頭髮白的白、禿的禿，一看就是搞了一輩子技術的。
「各位老師好。」
陸靈菲走進去，沖所有人點了點頭。
院長沖她招了招手：「陸靈菲，過來坐。」
她在院長旁邊坐下，目光掃過對面的人。
少將她是認識的。
凌少將，之前在京城的一個項目評審會上見過一面。
那時候她站在台上講PPT，他坐在台下聽，全程沒說話。
不過結束後聊了一個多小時，一起吃的午飯。
「凌將軍，好久不見。」她主動打招呼。
凌少將點了點頭，表情很是放鬆：「陸靈菲同學，又見面了。今天來，是有個事想請教你。」
陸靈菲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——請教？
——一個少將，帶著一群一看就是老資歷的科研人員，來請教她？
——這陣仗，不太對勁。
凌少將沒多寒暄，直接朝旁邊的人示意了一下。
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從桌下拿出一個黑色的箱子，放在桌上，打開。
裡面躺著一把槍。
不是真槍，是那種看起來很科幻的槍。
銀灰色的外殼，線條流暢，槍身比普通手槍大一圈，尾部連著一個插槽。
陸靈菲盯著那把槍看了兩秒。
這是用她的圖紙改制的電磁槍。
不過看上去改動不小。
「這是我們根據你提供的圖紙和數據，製作出來的樣品。」
那個中年男人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。「但是，達不到理想效果。」
陸靈菲緩緩搖搖頭。
「是電磁炮小型化的思路？」
「對。」凌少將接過話，「你當時郵給我們的是電磁發射裝置小型化的技術路線圖，我們按照你的思路做了，但測試結果不理想。」
陸靈菲張了張嘴，腦子裡飛速檢索。
——電磁發射裝置小型化。
——問題是她給的是電磁槍的思路。
——十年後大學生都能手搓了好吧！
——怎麼只差了十年，差距會這麼大？
——這玩意兒是個殘次品啊！
「我能看看嗎？」她指了指箱子裡的槍。
中年男人看了凌少將一眼，凌少將點了點頭。
陸靈菲拿起那把電磁槍，掂了掂分量，比想像中輕，外殼是某種複合材料，手感還不錯。
可惜整體的手感差距有些大。
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又湊近了看槍口的線圈裝置，眉頭皺起來。
「藉口是幹嘛的？」
「外接電源和控制程序。」
中年男人說：「內置電池供能不足，射程和初速都達不到理論值。」
陸靈菲沒說話，把槍放下，從箱子裡拿起附帶的圖紙。
是她當初畫的那份技術路線圖，被人重新繪製過，標註的更詳細，數據方面也更精確。
她看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：「我要拆開看看。」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院長看了她一眼，凌少將也看了她一眼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一旁的中年人遞給了他一個工具箱。
陸靈菲對這把電磁槍的結構還是很了解的，畢竟初始的結構圖紙是她畫的。
她的動作很快，隨著一塊塊的配件拆下，露出裡面的電路板、電容、線圈和電池組。
她盯著那些元件看了幾秒，然後抬頭，表情變的複雜。
「你們這個電容組的排列順序，跟我圖紙上畫的不一樣。」
中年男人湊過來看了一眼：「我們做了優化，理論上應該能提升儲能效率。」
「理論是理論，實際是實際。」
陸靈菲搖了搖頭：「你們把電容組從串聯改成了串並聯混合，儲能是上去了，但放電時序亂了。線圈的電磁場分布不均勻，彈丸出膛的時候受力方向是偏的，精度和初速當然上不去。」
她說完，會議室里安靜了。
中年男人陷入了沉思。
另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湊過來看了看電路板，然後嘆了口氣：「她說得對。」
凌少將看著陸靈菲：「那如果按照你的原方案，能行嗎？」
「理論上能行，但我不敢保證。畢竟這只是小型化的驗證，功率擺在那兒，射程和威力有限。」
她頓了頓，抬起頭。
「而且這玩意兒的核心問題是晶元和控制程序。電磁發射的時序控制精度要求到微秒級，普通的單片機根本跑不動。」
凌少將轉頭看向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，那年輕人點了點頭。
「晶元和程序的問題？」凌少將問。
「對。」陸靈菲點頭，「硬體我可以給思路，但晶元控制和程序編寫，不是我的專業。」
她想了想，掏出手機，「我打個電話。」
凌少將愣了一下：「打給誰？」
「我男朋友。」
陸靈菲已經翻到了通訊錄。
「以前是圖靈班，搞人工智慧和嵌入式系統的。這種精度的時序控制，他比我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