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換成別人，這時候鐵定有意見。
不過現在是陸靈菲開口。
整個會議室里一片寂靜。
院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擋住嘴角的笑意。
一群大佬被一個實際年齡還不滿20歲的小姑娘拿捏。
這樣的場面，他估計這輩子也就能見到這一次了。
凌少將看著陸靈菲，他對她的能力，學識和智慧是相當的信服。
在他看來，有些人天生就是比別人優秀。
要不是她的科研能力卓越，未來有可能成為一名改變國運的科學家。
軍方都想特招了！
陸靈菲已經撥通了電話，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「劉明睿，你在哪兒？」
「實驗室。怎麼了？」
「來行政樓四樓會議室，有個東西需要你看看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我的那個圖紙，找上門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：「馬上到。」
掛了電話，陸靈菲把手機放在桌上，沖凌少將笑了笑：「他五分鐘就到。」
凌少將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。
會議室里安靜下來，幾個科研人員湊在一起低聲討論，偶爾有人抬頭看陸靈菲一眼。
他們很佩服這個小姑娘。
雖然已經在聽說過。
但這次真的是聞名不如見面。
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教授走過來，自我介紹：「我是海工大的，姓孫。你剛才說的電磁場分布不均勻的問題，能再詳細講講嗎？」
陸靈菲點了點頭，扯過角落的白板，拿起筆開始在白板上畫了個示意圖，邊畫邊講。
她的思路和電磁學原理的解析，讓在場的大佬深受啟發。
在場的都是大佬，他們的學識註定了，一點就通，一看就會。
不是他們搞不明白，而是他們懂的太多，有時候反而想的更為複雜。
周教授聽完，沉默了幾秒，含笑著開口：「後生可畏啊！有沒有興趣來海工大念個電磁學博士？」
陸靈菲脫口而出：「按照現在的類目，我一個要把電磁炮搞出來，至少得念八個以上的相關專業……你們還不如搞個『電磁發射工程』專業，一個專業全包了。」（電磁發射這個詞是計量學，15年老外搞出來的。電磁發射工程專業是新設的，不過這個學科普通人不行，除非天賦異稟）
陸靈菲說完心裡瘋狂吐槽。
——我一個學光電光學的，跑來給海工大電磁學教授講電磁炮這個玩意兒已經很扯淡了。
——這劇情都已經扯的超出短劇大女主味道了。
——而且這幫大佬還聽的很對胃口。
——你還讓我去念個電磁學博士。
——這是世界瘋了？
——還是我瘋了？
正想著，會議室的門被敲了兩下，然後推開了。
劉明睿站在門口，穿著深藍色的T恤，頭髮有點亂，眼鏡後面的眼睛卻異常明亮。
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人，在軍裝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落在陸靈菲身上。
「來了。」陸靈菲沖他招了招手，「過來看看這個。」
劉明睿走過去，看了一眼桌上拆開的電磁槍，又看了一眼白板上她畫的示意圖。
他很清楚，這是他跟女主一起搞的，數據是他算的。
「電磁發射裝置？」
「對。」陸靈菲把圖紙遞給他，「硬體的問題我講了，軟體和晶元控制你來。」
劉明睿接過圖紙，看了十幾秒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凌少將。
「控制精度要求多少？」
凌少將看向旁邊的年輕人，那年輕人說：「理論上需要微秒級。」
「微秒級？」劉明睿的語氣平淡，但帶著一點不以為然，「這種電磁感應式發射，時序控制精度要到納秒級才能達到理論初速。微秒級不夠。」
會議室里又安靜了。
那個年輕人一臉無奈。
陸靈菲在旁邊忍住笑，在心裡給劉明睿豎了個大拇指。
——學霸哥哥，好樣的。
——一開口就把檔次拉上去了。
——納秒級，聽著就比微秒級高級。
——雖然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到。
——畢竟現在不是十年後。
劉明睿沒管別人的反應，拿起圖紙又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「給我一周時間，我寫一套控制程序。硬體方面按菲菲的原方案改，應該能達到設計指標。」
凌少將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審視：「你確定？」
「確定。」劉明睿的語氣平靜，「不過我需要一套開發板，還有樣品的詳細參數。」
凌少將看了周教授一眼，周教授點了點頭。
「行。」凌少將站起來，沖劉明睿伸出手，「那就拜託你了。」
劉明睿跟他握了握手，表情依然平淡。
陸靈菲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。
——她男人跟一個少將握手，面不改色。
——這心理素質，她是服氣的。
——反正第一次見面她心裡緊張的要死。
凌少將又看向陸靈菲：「陸靈菲同學，這次麻煩你了。後續有什麼進展，我們會及時跟你溝通。」
「不麻煩。」陸靈菲笑了笑，「為國家服務嘛。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心裡在滴血。
——為國家服務，說得好聽。
——其實就是免費打工。
——連個加班費都沒有。
——上輩子她好歹還有片酬，這輩子直接變義務勞動了。
——不過，看著那把電磁槍從圖紙變成實物，確實挺爽的。
——雖然是個殘次品。
——但起碼證明她的思路沒錯。
凌少將一行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。
孫教授走之前，特意跟陸靈菲握了握手，認真地說：「小陸，你的學術水平不俗，希望以後有機會多交流。」
陸靈菲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：「周教授您太客氣了，我就是瞎琢磨。」
周教授指了指桌上的電磁槍：「那你這瞎琢磨好啊！對了，你提的『電磁發射工程』專業很有見解。」
陸靈菲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——總不能說她是重生的，上輩子演過能力超強的全能科學家。
——所以對技術路線的發展很有了解。
——那她明天就得被送進研究所
——切片研究。
送走一行人，會議室里只剩院長、陸靈菲和劉明睿三個人。
院長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陸靈菲：「你還認識軍方的人？」
陸靈菲老實交代：「上半年去京城交流的時候認識的。」
院長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他知道有些事情，不該問的不問。
「行，你們去忙吧。」他擺了擺手，「注意身體，別太累。」
兩個人走出會議室，走廊里很安靜。
陸靈菲靠在牆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：「嚇死我了。」
劉明睿看著她：「你剛才在裡面不是挺鎮定的？」
「裝的。」陸靈菲翻了個白眼，「我好歹是個演員啊！一個少將坐在我對面，一群教授圍著我，我總不能當場腿軟吧？」
劉明睿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「你做得很好。」
「你呢？」她抬頭看著他，「你跟少將握手的時候為什麼感覺那麼平靜？」
陸靈菲平靜的開口：
「軍人，公務員，不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嘛！」
「你別忘了，家裡就有兩個。」
陸靈菲想了想，爸媽好像是教育局的。
隨即笑出聲。
兩個人並肩往樓下走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被國家徵用？就是那種——簽了保密協議，連家都不能回，天天在實驗室里泡著那種。」
「不會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因為你的專業方向是民用和軍用兩用的。國家需要你搞科研，但不需要你坐班。」
「而且，你還要讀博。讀完了還要帶研究生。還要評教授。評上了還要帶博士生。有的是事做。」
陸靈菲聽著他一本正經地規劃她的人生，忍不住笑了。
「劉明睿，你把我的人生都安排好了？」
「不是安排。」他握住她的手，「是陪你一起走。」
陸靈菲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。
這輩子有他陪著，她什麼都不怕。
「劉明睿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那個程序一周真能寫完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
「那寫完了，是不是又要被軍方的人叫走？」
「不會。發郵件就行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她靠在他肩上，「我可不想你被關在哪個秘密基地里，一年半載見不到人。」
劉明睿笑了，收緊了手臂。
兩個人走出行政樓。
陸靈菲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，她心裡想的全是「怎麼把劉明睿拿下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