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靈菲破天荒地睡了懶覺。
不是她想睡，是起不來。
昨晚劉明睿開足了馬力，大概是把四個月的思念全換算成動能了。
她記得自己最後一次看手機是凌晨兩點多，整個人像條被拍暈的魚，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。
摸過手機一看，十點半。
她盯著屏幕愣了三秒，然後慢慢轉頭，看向旁邊。
劉明睿已經醒了，正靠在床頭看手機，聽到動靜偏過頭，嘴角帶著一點弧度，那表情饜足又欠揍。
「這麼晚了，不叫我。」她聲音啞得像砂紙。
「你太累了，需要休息。」
陸靈菲咬著唇瓣，臉又開始泛紅了。
她試著坐起來，腰一軟，又倒回去了。
劉明睿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「慢點。」
「都怪你。」
她瞪他，但那個瞪眼因為渾身發軟，透著一股嫵媚。
「嗯，怪我。」
他認錯認得乾脆利落。
那啥的還為什麼就不管不顧了？
陸靈菲懶得跟他計較，慢慢的坐起披上睡衣。
落地的那一刻，她呼出了一口氣。
——懈怠了。
——她懈怠了啊！
——看來回去要好好練瑜伽了。
——本以為一年多了，應該能罩得住了。
——結果跟開始那會兒沒什麼兩樣。
——幾下就讓她COS鹹魚了。
——還不如之前了。
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一眼：嘴唇有點腫，鎖骨下面有紅印，整個人氣色倒是出奇的好，臉頰紅撲撲的，跟化了腮紅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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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「愛情的滋潤」。
但滋潤過頭了，她現在像被泡發的銀耳。
換好衣服，兩個人下樓。
研究所食堂不大，中午吃飯的人也有數。
陸靈菲一進去，就有人站起來。
「陸老師！」
周姐第一個招手，桌上已經擺好了菜，比平時的標準多了好幾個。
甚至有一大盆酸菜魚，還有一盤餃子。
陸靈菲含笑著：
「周姐，謝謝你的餃子！」
「給你踐行啊。」周姐拉著她坐下，「你來了四個月，天天吃食堂，也沒好好吃過一頓飯。今天你男人來了，咱們熱鬧熱鬧。」
劉明睿在她旁邊坐下，周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笑著對陸靈菲說：「陸老師，你男朋友挺帥啊。」
陸靈菲笑了笑：「還行。」
「還行？」劉教授從另一邊探過頭，「小陸，你這謙虛得有點過分了。這種條件叫還行？我看挺帥的嘛！」
幾個年輕同事湊過來，好奇地看著劉明睿。
「陸老師，你男朋友做什麼的？」
「搞人工智慧的。」
陸靈菲夾了塊紅燒肉。
「哪個學校的？」
「Z大。」
「碩博？」
「嗯。」
有人感嘆：「你們兩口子，一個搞光學，一個搞人工智慧，都是高科技產業啊！」
劉明睿在旁邊安靜地吃飯，不接話。
周姐給他夾了塊排骨，笑眯眯地問：「小伙子，你追我們陸老師的時候，費了不少勁吧？」
劉明睿放下筷子，認真想了想：「費了不少勁。」
陸靈菲在旁邊聽著，臉微微一熱。
——他哪有費勁。
——都是我主動的好吧！
——好吧，他也確實費勁了。
——昨天晚上……
周姐感慨地：「你們這樣的年輕人現在不多了。好好處，早點結婚。」
陸靈菲挑了挑眉。
「周姐，我還小呢。」
「小什么小？二十了。我二十的時候，孩子都懷上了。」
陸靈菲低頭扒飯，不說話了。
——懷孩子？
——陸老師我才二十歲啊！
——這進度條拉得也太快了。
——我還不想當媽呀！
吃完飯，大家送她到門口。
周姐拉著她的手：「陸老師，回去了記得休息，四個月都沒休息了。」
陸靈菲點頭：「周姐，你也注意身體。別老熬夜，你家孩子該不認你了。」
周姐笑著拍了她一下。
劉教授走過來，跟她握了握手，表情嚴肅：「小陸，項目後續的事，我會跟你保持聯繫。數據方面如果有新的想法，隨時溝通。」
「好的，劉教授。」
「還有，」他頓了頓，「你那個雙博士，好好讀。讀完了，隨時歡迎你來我們這兒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。
——這是……挖牆腳？
——我才不來呢！
——在這裡干一個月，我得少活好一年。
——為國效勞我是願意，可是真的很累啊！
她笑了笑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，拉著劉明睿上了車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，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「終於放假了。」
「累不累？」劉明睿問。
「累。」她靠在椅背上，「但更多的是開心。」
「開心什麼？」
「終於可以不用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想『今天還有多少組數據要跑』了。」
她閉著眼睛：「這種日子，過四個月就夠了。再多一個月，我就要禿了。」
劉明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：「沒禿。」
「快了。」她睜開眼，看著車頂，「你是不知道，我最近洗頭髮的時候，掉的頭髮能把下水道堵住。」
車子駛出研究所。
這個四個月陸靈菲是很的累。
可她也確實成長了。
晃悠著，感覺車子在一處酒店門口停下。
但是在陸靈菲下車的那一刻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——中國大飯店。
——她兩輩子加一起，還是頭一次來這兒。
——畢竟這裡出入的都不是普通人。
門童過來開門，態度很殷勤。
有人接過他們的行李，有人帶他們去前台，還有人專門辦理入住。
陸靈菲看著眼前的這一套流程小聲問：
「你怎麼訂的這兒？」
「不是我訂的。」劉明睿壓低聲音，「研究所安排的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。
——研究所安排的？
——她住了四個月的單間宿舍，走的時候給安排了中國大飯店？
——這是什麼操作？
——補償？福利？還是怕她回去之後吐槽伙食太差？
——問題是這也太誇張了。
她正想著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「明睿？」
兩個人同時轉頭。
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堂里，身後跟著兩個秘書模樣的人。
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，跟大姨夫差不多，頭髮梳得整齊，身姿挺拔，氣質溫文爾雅，但眉宇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威勢。
陸靈菲不認識他，但劉明睿的表情變了。
「二姨夫。」他走過去，叫了一聲。
陸靈菲的腦子「嗡」了一聲。
——二姨夫？
——劉明睿的二姨夫？
——知道二姨夫在京城。
——可她沒見過啊！
——感覺不是普通人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