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姐妹閒聊過後，在酒店做了個全身SPA。
技師的手法很專業，從肩膀推到腳踝，把骨頭縫裡的疲憊都擠了出來。
陸靈菲趴在床上，舒服得差點睡著，直到技師按到她腰的時候，她「嘶」了一聲。
「這裡酸？」技師問。
「嗯，昨晚沒睡好。」
林雨曦在隔壁床上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帶著一種「我什麼都懂」的笑容。
陸靈菲假裝沒看到。
做完SPA，三個人換了浴袍，在客廳里一起喝花茶。
范姐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平板，後面跟著蘇鑫和小雯，一個抱著資料，一個拎著電腦。
這兩個其實都是林雨曦的助理。
至於陸靈菲和吳佳凝的助理，早被她們安排休息去了。
「正好，你們都在這兒。」
范姐在沙發上坐下，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。
「我跟你們對一下明天的行程。」
三個人放下了茶杯。
范姐開口：「明天下午兩點，錄製《星訪談》。現場有粉絲，大概兩百人左右。訪談流程和問題提綱我已經發給你們了，你們看一下，有什麼不能問的，提前跟我說。」
陸靈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「就這些？」
「就這些。」范姐點頭。
林雨曦愣了一下：「怎麼感覺沒那麼忙了？」
范姐看著她，笑了：「嫌少？」
「不是嫌少，」林雨曦撓了撓頭，「就是……以前我最忙的時候一天七八個通告，明天就一個，有點不習慣。」
「那是因為以前你們只是有點名氣，地位其實不高的，當然要多接活多露臉啦！」
范姐把平板收起來。
「現在不一樣了，這部劇讓你們一路飛升，已經可以跟一線搶女主了，自然不是什麼活都要接的了。」
「公司收到邀請確實非常多，但那些莫名其妙的——什麼微商站台、開業剪彩、商場活動——統統推掉了。」
「推掉了？」林雨曦瞪大眼睛，「那都是錢啊！」
「是錢，但不是你們該賺的錢。」
范姐語氣平靜：「別人可以接，你們三個算了。錢姐說了，要賺就賺大的，別盯著那三瓜兩棗。」
林雨曦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吳佳凝在旁邊淡淡開口：「我還欠了銀行一屁股債。」
陸靈菲點頭：「范姐說得對。代言費、品牌活動才是大頭。小錢讓公司新人賺，你們的賺大錢。」
林雨曦和吳佳凝同時轉頭看她：「你是老闆娘，當然不愁。我們現在開銷很大的好不好。」
「你們別急。」范姐笑著說，「你們兩個的品牌代言已經快談妥了。年前簽約，年後官宣。保證你們過個大肥年。」
林雨曦的眼睛亮了：「真的？」
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」
林雨曦這才消停了，窩回沙發里，開始盤算年底能進帳多少。
范姐又交代了幾句，讓她們看看訪談資料，有什麼問題提前說。
然後她就帶著蘇鑫和小雯走了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只剩花茶的香氣和窗外的江景。
林雨曦忽然嘆了口氣：「以前覺得一千萬都夠花一輩子了，結果現在發現根本就不夠花。」
吳佳凝剝著橘子，頭也沒抬：「你欠銀行六千萬，當然不夠花。」
陸靈菲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。
「多少？」
「六千萬。」
吳佳凝把橘子瓣塞陸靈菲的進嘴裡。
「我比她好點，只欠了兩千多萬。」
陸靈菲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：「你們幹嘛了？」
林雨曦低頭喝茶，不說話。
吳佳凝擦了擦手，慢悠悠地說：「我買了房子和店面，都租出去了，租金剛好夠還貸。雨曦不一樣。」她看了林雨曦一眼，「她買了一棟寫字樓。」
陸靈菲的腦子「嗡」了一聲。
「你買了一棟寫字樓？」她盯著林雨曦。
林雨曦把茶杯放下，聲音小得像蚊子：「那個……資不抵債，低價出售。我朋友說能穩賺，我就買了……」
「朋友？」陸靈菲眯起眼睛，「於文淵？」
吳佳凝點頭：「就是那個混帳東西。你說氣不氣人？」
陸靈菲深吸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
——於文淵。
——又是於文淵。
——上次是買房，這次是買寫字樓。
——他這是要把林雨曦拴在杭城啊。
「那你賺了。」陸靈菲說。
林雨曦抬起頭：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陸靈菲點頭，「你賺大發了。」
吳佳凝在旁邊不以為然：「你們居然信那個不靠譜的？周圍的幾棟寫字樓都空著呢。」
陸靈菲看著她：「佳凝，你別忘了，他在哪兒上班的。」
吳佳凝愣了一下。
「你覺得，一個在那種地方上班的人，會不知道哪塊地要漲？」
陸靈菲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：「他讓雨曦買，那就是穩賺的。你信不信，劉明睿買的更多。」
吳佳凝的表情變了，從不屑變成糾結，又從糾結變成憤慨。
「那個混帳！居然不告訴我！」
林雨曦小聲說：「你之前還罵他來著，他怎麼告訴你？」
「那能怪我嗎？」
吳佳凝難得地激動了。
「他那個桃花眼，一看就不是好人！我哪知道他是真心還是假意？」
陸靈菲聽著她們的對話，忽然眯起眼睛。
「你們兩個，」她慢慢地說，「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？」
休息室安靜了一瞬。
林雨曦和吳佳凝對視一眼，又同時移開目光。
「沒有。」兩個人異口同聲。
陸靈菲盯著她們，目光像X光機，從左掃到右，從右掃到左。
「於文淵是不是在追你？」她直接問林雨曦。
林雨曦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她看了吳佳凝一眼，吳佳凝微微點了點頭。
「是。」林雨曦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，「不過我沒答應。」
吳佳凝在旁邊補了一句：「我也不同意她跟於文淵談戀愛。」
陸靈菲深吸一口氣。
——果然。
——她猜的沒錯。
——於文淵那個桃花眼，果然在打林雨曦的主意。
——從陪做SPA到陪買房，再到買寫字樓，步步為營，溫水煮青蛙。
——而她，居然被蒙在鼓裡這麼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