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七，杭城的年味還沒散完，空氣里還飄著硝煙味。
一輛冰藍色保時捷911滑進研究所，門衛老趙"啪"地敬禮，腰杆挺得筆直。
陸靈菲從駕駛座鑽出來，裹著件駝色羊絨大衣，頭髮隨便扎了個高馬尾，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包，裡面全是紅包。
"陸總！新年好！"
陳默岩笑著上前。
"新年好！"陸靈菲抽出一個紅包拍他手裡，"開門大吉，人人有份，排隊領！"
研究所瞬間活了。
各種工作人員全等著，連保潔阿姨都笑眯眯地湊過來。
陸靈菲像個散財童子，走一路發一路，嘴裡念叨著"恭喜發財""論文多發"。
兩百塊一個，現金，不整虛的。
"陸總，您這紅包上印的是什麼？"趙曉棠舉著紅包翻來覆去地看。
"非光絕影路亞竿，首發限量款。"
陸靈菲說得理直氣壯。
"GG位，不浪費。拿著紅包出去消費，順便給我們打打GG。"
趙曉棠："……"
——老闆就是老闆。
——連紅包都能帶貨。
陸靈菲剛在辦公室落座，手機就開始響。
閨蜜群語音通話，林雨曦和吳佳凝同時出現。
"菲菲！在幹嘛？"
林雨曦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像是剛在保姆車上補過覺。
"剛發完紅包，準備一會兒去非光繼續發。"
陸靈菲把腿翹在辦公桌上。
"你呢？"
"我三點半起的，目前趕場中。"
林雨曦有氣無力的說："初二開機，仙俠虐戀第二部，我演那個被挖了仙骨還要微笑的倒霉女主。"
吳佳凝的聲音插進來："我比你們慘。二十八集的都市情感劇，我要談五場戀愛。五場！編劇腦子有坑吧？"
陸靈菲安慰："快節奏都市劇就這樣，畢竟是獨立女性人設。"
"我沒談過戀愛，我也一樣獨立。"吳佳凝語氣有些冷。
林雨曦笑出聲："你的身材加冷臉，獨立不是應該的嘛！"
"誰規定的？"吳佳凝炸毛。
"大家都這麼認為。"陸靈菲補刀。
"……不說了，導演喊我了。"吳佳凝啪地掛了。
"我也到了，"林雨曦打了個哈欠，"菲菲，晚上再聊，我先去被挖仙骨了。"
語音結束，陸靈菲看著黑下去的屏幕，忽然有種"全世界都在打工，只有我在當老闆"的錯覺。
——錯覺。
——她待會兒也要去打工。
非光總部，林雨曦那棟寫字樓。
新經理喬娜已經到了。
三十出頭，短髮，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，穿著件衝鋒衣，正蹲在測試區搗鼓一根魚竿。
"陸總。"她站起來，手裡還拎著那根路亞竿。
"第一批'絕影·逐浪'系列，T800碳布，自重78克，釣重15公斤，測試了三十組，數據全部達標。"
陸靈菲接過魚竿，掂了掂，份量確實不重。
"強度呢？"
"極限釣重測試，拉到18公斤才斷，碳絲斷裂模式符合預期。"喬娜眼睛發亮，"陸總，這杆子拿出去，釣魚佬得瘋。"
"價格定了？"
"首發價六千六，限量一千根，帶編號證書。"喬娜頓了頓，"但齊躍那邊想先走國企渠道，鋪一批進商場戶外專區。"
"讓他帶合同來。"陸靈菲把魚竿往肩上一扛，"口頭約定不算數，親表哥也不行。"
忙活了半個月，大學開學了。
陸靈菲開著保時捷回學校報導，繼續她的"四點一線"——上課、做實驗、帶研究生、寫論文。
中午，學校食堂。
陸靈菲端著餐盤，剛坐下，對面就湊過來三張臉。
馮興成、張卓、周玲。
馮興成看起來憔悴了不少，眼底下掛著兩個青黑的大眼圈，像是熬了通宵。
"陸老師，"張卓推了推眼鏡，"您過年真在打麻將？"
"你怎麼知道？"陸靈菲夾起一塊紅燒肉。
周玲憋著笑："有人說您輸了整整兩萬四，還揚言要寫個麻將AI明年復仇。"
陸靈菲："……"
——到地點是誰？
——誰在害我？
——要被我知道，回去就扣他學分。
"馮興成，"陸靈菲轉移話題，盯著對面那個萎靡不振的男人，"你怎麼回事？工作還沒著落？"
馮興成苦著臉："投了幾家，簡歷石沉大海……"
陸靈菲嚼著飯，想了想，從包里抽出一張紙，龍飛鳳舞地寫了兩行字，又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名片夾進去，推過去。
"拿著，去北方軍工集團，找這個馬主任。就說我介紹的，搞他們會要你的。"
馮興成低頭看著手上的紙一臉詫異。
"陸……陸老師，這是……"
"介紹信。"陸靈菲扒了口飯，語氣平淡，"我跟他們合作過，他們缺高精度光學測量方面的人才，你去正好。"
張卓和周玲對視一眼，感到震驚。
"老師，"張卓的聲音發顫，"您這介紹信……這麼牛？直接安排去軍工？"
"不是安排，是推薦。"陸靈菲糾正，"他們要不要，還得看馮興成自己的本事。不過……"她頓了頓，"你們要是想去，我也能給寫。張卓，你24了吧？周玲25？"
兩人瘋狂點頭。
"論文抓緊寫，爭取六月通過答辯。"
"我好給老梁一個交代。你們三個是我帶的，要是延畢就難看了。"
"老師，"周玲小心翼翼地問，"我們也能去軍工？"
"能啊。"陸靈菲一臉理所當然，"你們的理論和動手能力都不錯，到時候我給你們寫推薦信就好了，反正那裡的人我還是熟的。"
三個人滿臉的興奮的看著陸靈菲，他們算是撞大運了。
這麼的好老師都讓他們碰上了。
畢業就給分配工作，還是國家單位。
簡直是再生父母啊！
下午剛出辦公室，就被幾個光學的本科生找上了。
"陸老師！您還招研究生嗎？"
"陸老師，我明年考研，能報您的方向嗎？"
"陸老師，聽說只要讀您的研究生，畢業就有工作分配？"
陸靈菲滿臉的差異。
"什麼？"她瞪大眼睛，"誰傳的？"
"全校都傳遍了！"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激動得臉都紅了，"說您帶的研究生，畢業直接送軍工，送國企，送上市公司！包分配！"
陸靈菲："……"
——扯淡。
——這他媽誰造的謠？
——那三個應該不會。
——他們的嘴還是挺嚴的。
——要不然她的各種八卦能在熱搜上蹲一年。
——問題是她連畢業都還沒畢，就是個代課的，還在碩博連讀中。
——她連招生資格都沒有，怎麼帶學生？
"停！"陸靈菲聲音拔高，"都給我聽好了！」
「第一，我不是教授，我沒資格招研究生！」
「第二，就算你們考上了老梁的研究生，分到我手裡幹活，我也沒辦法包分配的！」
「第三，想要去軍工，起碼得有真材實料，不是誰都能去的。"
幾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然後那個眼鏡男弱弱地舉手："陸老師，那……那我們現在開始發論文，明年能報您嗎？"
"報我？"陸靈菲翻了個白眼，"報老梁去啊！我是老梁的打工仔，你們得先當老梁學生，然後被他派來給我當苦力。聽懂了嗎？"
"聽懂了！"
看著這群學生散開，陸靈菲感覺心好累。
——包分配？
——扯淡。
——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兒？
——都是貼她的臉。
——那是他們欠她的。
——一群群分逼不掏白嫖了她多少好處。
——她塞幾個研究生怎麼了？
——與其給那些關係戶，還不如給她的學生。
——起碼幹活勤快，腦子也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