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大的謠言像野草，割了一茬又長一茬。
已經過去一個多月，"讀陸靈菲的研究生包分配"的傳說不但沒有平息，反而升級了。
版本一：陸老師手裡有軍工特招名額，畢業直接穿軍裝。
版本二：非光品牌每年定向招收陸門弟子，起薪三十萬。
版本三：最離譜的，陸靈菲其實是某神秘部門編外人員，她的研究生都領國家特殊津貼。
陸靈菲在實驗室聽到趙鳴宇複述這些謠言時，手裡的移液槍差點捏變形。
"他們怎麼不說我是媽祖？拜一拜就能上岸？"
趙鳴宇："班長，其實我來就是想問……明年我能不能在您這兒念個研究生？"
"滾啊！"陸靈菲把槍往桌上一拍，"你大三都還沒結束呢！而且我說了八百遍，我不是教授！沒招生資格！"
"可全校都在傳……"
"傳個鬼！"
陸靈菲決定親自斬草除根。
周三公開課，光電系階梯教室。
台下黑壓壓坐了兩百多號人，除了選課的大三學生，走廊里還站了一圈慕名而來的"旁聽生"——其實是來驗證謠言的。
陸靈菲今天穿了件深色襯衫，頭髮紮成高馬尾，金絲邊眼鏡一戴，分數高達99.9分。
"上課之前，先說個事。"
她翻開講義，頭也不抬。
"最近校園裡有些關於我的傳聞，說跟我做研究就能包分配工作。今天統一闢謠。"
台下瞬間豎起一片耳朵。
"首先，"陸靈菲豎起一根手指，"包分配？還以為八十年代啊？現在連師範生都不包分配了，我陸靈菲能比國家政策還硬？"
教室里響起一陣竊笑。
"其次，"她豎起第二根手指，"就算我能推薦，那也得是研究生畢業吧？最好念個博士。」
「問題是……"她目光掃過全場，"你們要是都能考上博士，還找不到好工作嗎？逗我玩呢？"
後排一個男生弱弱舉手："陸老師，那馮師兄怎麼去軍工了？"
"因為他發了兩篇SCI，手藝好，人家搶著要的。"
陸靈菲把粉筆往黑板上一戳。
"不是我送他去的，是他自己夠硬！我頂多算個……算個婚介所，把合適的姑娘介紹給合適的漢子，成不成還得看雙方意願。"
教室里笑聲炸開。
李荀坐在第一排，舉手："老師，那我們怎麼做才能……"
"才能讓我推薦？"
陸靈菲挑眉。
"簡單。第一，把光學檢測這門課考過，別掛科。第二，考上老梁的研究生，然後祈禱被他派到我手裡當苦力。第三——"
她頓了頓，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。
"也是最重要的，別信謠言。信謠言的智商，我通常不推薦去軍工，怕泄露國家機密。"
所有人縮了縮脖子，不敢說話了。
陸靈菲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字：
今日課題——光學相干斷層掃描（OCT）技術原理。
"最後一句。"她敲了敲黑板，"我帶的研究生，畢業去向確實都不錯。但不是因為我是誰，是因為他們自己夠努力。你們要是只想混個文憑然後躺平等分配——"
她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射出一道寒光：
"建議現在出門左轉，去廟裡求籤，那個包分配，還包姻緣。"
……
家中書房。
劉明睿坐在轉椅里，面前是兩台顯示器，一台亮著首爾大學的入學系統，一台是某練習生經紀公司的後台數據。
於文澤站在書桌前，看得出內心還是蠻興奮的。
"首爾大的入學通知到了。"劉明睿把一份文件推過去，"公司也註冊完了，練習生經濟公司也收購了。花了我不少錢。"
於文澤接過文件："謝謝表哥。"
"別急著謝。"
劉明睿轉過來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"記得出道後幫我把錢賺回來。"
"花了多少？"
於文澤很納悶，他知道表哥有錢，但真心不知道表哥多有錢。
"來來回回，一千多萬。"
劉明睿語氣平淡。
"收購經紀公司，打通關係，入學名額，七七八的。還有你接下來三年要用的。"
於文澤瞪大眼睛："一千多萬？！這麼貴？"
劉明睿挑眉："你以為韓國娛樂圈是慈善機構？"
"那邊練習生數以萬計，出頭概率比高考上清北還低。我不砸錢，你去那裡陪跑啊？"
於文澤攥緊拳頭："我一定……"
"一定什麼？"劉明睿打斷他，"一定出道？一定爆紅？一定回來娶吳佳凝？"
於文澤沒否認。
劉明睿靠在椅背上，聲音低下去："文澤，我砸這一千萬，不是為了聽你表決心。我要的是結果。」
「明年夏天出道，明年年底你就要給我火起來，後年我就能安排你回國發展了。"
於文澤用力的點頭。
"還有，"劉明睿忽然正色，"當練習生這件事，誰都不許說。對外統一口徑——你想留學看看外面的世界。"
於文澤點頭："我知道，保密。"
"雖然棒子國真心沒什麼好看的。"劉明睿淡淡地補了一句，"但那邊造星工業成熟，適合你這種……"
他頓了頓，打量了一下於文澤的臉："適合你這長相。"
於文澤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忽然問："表哥，佳凝姐……她今天有問起我嗎？"
"沒有。"劉明睿面不改色，"她忙著拍戲。"
於文澤的眼神黯淡了些。
晚上八點，陸靈菲剛進家門。
玄關處擺著兩雙鞋。
一雙是劉明睿的，另一雙好像是於文澤的？
"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"
她拎著包往客廳走。
"劉總居然七點前到家？"
客廳里，劉明睿坐在沙發上看平板，於文澤坐在單人沙發上，規規矩矩地捧著一杯水。
"表嫂。"於文澤叫人。
"喲，小狼崽子來了？"
陸靈菲把包扔給劉明睿，自己往沙發上一癱。
"怎麼來我們家？開秘密會議？"
"聊留學的事。"劉明睿面不改色。
"留學？"陸靈菲挑眉，"誰留學？"
"我。"於文澤舉手，聲音穩了穩，"我想去韓國留學，首爾大學。"
陸靈菲詫異："等等……去韓國留學？現在轉眼都三月底了，還來得及報名？"
"已經辦好了。"
"三月初提交的申請，加急通道，上周下的通知。"
陸靈菲眯起眼，目光在劉明睿和於文澤之間來回掃射："……劉明睿，你是不是拿錢砸人了？"
"沒有。"
"沒有個鬼！"
陸靈菲撲過去掐他的腰。
"首爾大學春季申請早關了！你當我不懂？阿澤還沒成年呢，怎麼過的審核？"
"表嫂，"於文澤弱弱地插嘴，"我九月份就滿十八歲了……"
"九月份也是未成年！"
陸靈菲瞪他，然後轉頭繼續瞪劉明睿，"說，砸了多少錢？是不是又走'二姨夫的面子'路線了？"
劉明睿握住她作亂的手，拉到唇邊親了一下："只是正常的教育投資，首爾大學有國際學部，對特長生放寬年齡限制。文澤成績夠，韓語也過了四級，符合標準。"
"符合個……"
陸靈菲想罵人，但看著於文澤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坐回沙發："為什麼急著去韓國？國內高考不行嗎？你成績不錯，能考個好大學。"
於文澤低下頭："我想……早一年畢業。二十一歲能拿到國外大學文的憑，早點參加工作，也是好事。"
陸靈菲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"於文澤，你當我是傻子？"
"早一年畢業？早點工作？"
"你是想早點回來追佳凝吧？"
於文澤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否認。
陸靈菲往後一靠，嘆了口氣："我跟你說實話。佳凝現在的事業已經很高了。大明星，研究所合伙人，非光股東，你追她……"
於文澤抬起頭："我知道難。但我會努力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