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6月，Z大。
陸靈菲站在答辯會議室的洗手間鏡子前，看著自己那張臉。
眼底有些發青，看來最近是忙過頭了。
看著身上的藍色襯衫裙。
"陸靈菲，"她對著鏡子自言自語，"你今天要是把三個答辯全過了，你就是Z大建校以來最大的BUG。"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"不過也沒事，反正你本來就是BUG。"
門外傳來敲門聲，老梁的聲音像催命符："陸靈菲！第一場光電的院士都到齊了！你躲洗手間裡生孩子呢？！"
"來了來了！"陸靈菲把鉛筆往頭髮里又懟了懟，"老梁您能不能文明點，這還在學術殿堂呢！"
老梁罵罵咧咧："趕緊的，陳院士親自來的，還有北航的老頭，你面子比校長還大！"
陸靈菲深吸一口氣，推門出去。
走廊里，劉明睿靠在窗邊，手裡拎著她的保溫杯。
"緊張？"他問。
"緊張個鬼，"陸靈菲接過保溫杯，灌了一口枸杞茶，"我就是覺得荒唐，誰好人家一天答辯三個博士？上午光電，下午光學加化工，這是答辯還是馬拉松？"
"你自找的，"劉明睿替她理了理領子，"你當時不是說，兩個是學識讀，三個學位也是讀。"
"我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！"
"你現在也年輕，"劉明睿看著她，目光很深，"才二十四。"
陸靈菲愣了一下。
二十四虛歲。
足歲二十三。
她忽然笑了笑，那笑容有點淡："走吧，去會會那幫老頭。"
第一場，光電信息工程。
答辯委員會坐了七個人，陳院士打頭，北航的老教授壓陣，還有兩個是軍方代表——穿著便裝，但腰板挺得筆直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學者。
陸靈菲的論文題目是《電磁隱身材料的多頻譜兼容機理與光電協同調控》。
陳院士翻了翻論文，開門見山："小陸，你這裡面第三章提到的'非線性等離子體激元耦合'，實驗重複性如何保證？"
陸靈菲站得筆直，聲音清亮："陳院士，重複性數據在附錄十七頁，我做了九組對照。"
"實際應用中的數據，因為涉密，不能在這裡展示，但我可以向委員會保證，軍方驗收已經通過。"
兩個軍方代表對視一眼，微微點頭。
北航老頭舉手："分散式架構那部分，你引用了北航的無人機項目，但據我所知，那個項目還沒解密。"
陸靈菲面不改色："我提出來的嘛，老頭——哦不，教授，您當時也在場，您忘了？"
北航老頭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："對哦！我想起來了！當時是你這個丫頭給我們上的課。"
全場輕笑，氣氛鬆了松。
半小時後，陳院士摘下老花鏡，看向其他委員："我沒什麼問題了。二十三歲的博士我見過，但二十三歲的三博士——"他看向陸靈菲，目光複雜，"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。"
投票，全票通過。
陸靈菲鞠躬，九十度，起身時眼前忽然白了一瞬。
她穩住了，沒人看見。
第二場，光學工程。
院長親自主持，老梁坐在旁邊，臉笑得像朵菊花。
"陸靈菲，"院長開口，"你的論文《基於特種光纖的分散式聲波感測系統》，我只有一個問題——"
"您說。"
"你這技術，如果用在海底光纜上，能不能做到三千公里無中繼？"
陸靈菲想了想："目前實驗室數據是一千五百公里。三千公里需要新的泵浦結構，但我已經有方案了。"
"只要建了個海底模擬實驗室，明年應該就能看到數據。"
老梁："要多少錢？"
陸靈菲伸出兩個手指：「兩億啊！」
院長扶額："你的論文通過了。不過這個兩億經費，估計申請起來難度有點大。"
陸靈菲：「你可以向校長要嘛！」
……
第三場，化學工程。
這場最輕鬆，因為化工院的院長跟陸靈菲已經混熟了。
"小陸啊，"化工院長笑眯眯的，"T800碳纖維低成本量產那部分，我就不問了，全世界都知道。我就問一個。"
"您說。"
"你明明是我們化工院的博士，為什麼畢業論文致謝里，先謝的是光電院的陳院士？"
陸靈菲眨眨眼："因為......他年紀大，得先謝？"
全場爆笑。
化工院長笑著道："通過！趕緊畢業！你再不畢業，我們院的研究生都要造反了，天天喊著'包分配'！"
陸靈菲鞠躬。
起身時，她聽見全場掌聲雷動。
老梁在旁邊抹眼睛——是真的抹，這老頭居然哭了。
這一刻，陸靈菲知道，自己的校園生活結束了。
……
消息傳出，全網爆炸。
#23歲三博士#直接衝上熱搜第一，後面跟了個"爆"字。
#人類進化不帶我#緊隨其後。
網友瘋了：
【我二十三歲的時候還在峽谷送人頭，人家已經三個博士學位了？】
【光電+光學+化工，這特麼是正常人能同時讀的？】
【她男朋友是高考狀元，這倆人生出來的孩子，是不是出生就會解微分？】
【建議查查，不像地球人。】
【樓上+1，我懷疑她是穿越的。】
新聞稿很快出來，但隱去了涉密部分，電磁隱身、軍方驗收、分散式架構等關鍵詞全被打了碼。
網友更瘋了：
【她到底在研究什麼不能說的東西？！】
【軍方驗收？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？】
【怪不得新聞稿刪了那麼多，這姐們是在造高達吧？】
【陸靈菲：看不起誰的，老娘這是在造殲星艦。】
【人類進化真的不帶我，我確認了。】
……
答辯結束後，陸靈菲在走廊里送走了各路院士教授。
她靠在牆上，想喘口氣。
忽然，眼前一黑。
天旋地轉。
她順著牆滑下去，又猛地驚醒，自己撐著膝蓋站了起來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。
沒人看見。
她扶著牆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，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。
"怎麼了？"
劉明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陸靈菲回頭，扯出一個笑："沒事，累了。"
劉明睿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兩秒，沒說什麼，只是走過來，把她攬進懷裡。
"回家？"
"嗯，回家。"
陸靈菲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她抬頭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，夕陽正好灑了一地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她忽然覺得——
這是她人生當中，最後的輝煌了。
不是難過，是一種很奇怪的、輕飄飄的告別感。
像是站在山頂上，風很大，景色很好，但她知道，接下來該下山了。
"劉明睿，"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"你說，我以後還能做什麼？"
"做什麼都行，"他說，"你想做就做，不想做就歇著。"
"可我不想歇著，"陸靈菲閉上眼睛，"我就是覺得......好像該告別了。"
"告別什麼？"
"告別......"她頓了頓，沒說完，只是往他懷裡鑽了鑽，"沒什麼。回家吧。"
劉明睿摟緊她，目光落在她頭頂，眼神深得像海。
他沒說話，但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，MindsAI彈出一條提示：
【關鍵節點後生理應激。心率異常，血壓波動。建議立即休息。】
劉明睿看了一眼，鎖屏，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"走，"他抱起她，不顧她的驚呼，"我抱你下去。"
"劉明睿！這是學校！放我下來！"
"不放。"
劉明睿抱著她往電梯走，步伐穩當。
"回家再說。"
走廊里，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一個剛剛登頂學術巔峰的女人，此刻像個脆弱的孩子，被抱在懷裡。
而那個抱著她的男人，眼神沉得像夜。
他知道，有些東西，正在悄悄改變。
但沒關係。
只要有他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