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覺睡的很沉。
當陸靈菲睜開眼，愕然發現這並不是自己的大平層。
而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。
她猛地坐起來，低頭看自己。
睡衣還是那件真絲吊帶，純白的被子和床單摸起來異常舒適，不像酒店的。
「……臥槽。」
她赤腳踩在地板上，有溫度，是地暖。
房間內的每一件擺設都在無聲地叫囂著「我很貴」。
紅木梳妝檯。紫檀衣架。牆上掛著一幅看起來像真跡的潑墨山水。
陸靈菲腿有點軟。
她扶著牆往外走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
——我又穿越了？
——這次穿到哪個朝代了？
——該不會穿成什麼王府嫡女、侯府主母了吧？
——不要啊！
——我好不容易才擁有三個博士學位。
——好不容易搞出了T1000。
——我還沒跟劉明睿結婚。
——我還沒有給他生孩子。
——還沒活夠本啊！
她穿著睡衣，跌跌撞撞衝下樓，一邊跑一邊喊：「劉明睿！劉明睿你在哪兒！」
客廳里，劉明睿正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茶台前，慢條斯理地喝茶。
他抬眼，看著自家女朋友穿著睡衣從樓梯上衝下來，臉色煞白，嘴裡念念有詞，像是被鬼追了。
「菲菲。」
「別叫我菲菲！」
陸靈菲撲過去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「你快看看我！我還是我嗎？我現在是陸靈菲還是什麼陸大小姐？這是哪兒？我們怎麼到這兒來的？」
劉明睿放下茶杯，反手把她拉進懷裡：「你沒穿越。這是我們的新房。」
「新房？」陸靈菲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，「什麼新房？我們那套大平層呢？」
「還在，」劉明睿說得輕描淡寫，「這是你說過想看一下的別墅。結婚用。」
陸靈菲緩緩轉過頭，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往外看。
——人工湖。
——假山流水。
——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坪和迴廊。
她咽了口唾沫：「這……多大？」
「占地六千平，建築三千平，」劉明睿給她倒了杯茶，「現代中式，你上次說喜歡那種『看起來很貴但又不能太暴發戶』的風格。」
陸靈菲端著茶杯，手在抖。
「劉明睿，」她一字一頓，「你知道六千平是什麼概念嗎？我可以在裡面開馬拉松。」
「你可以。」
「我還可以養馬。」
「馬廄在東側，還沒買馬。」
「……」陸靈菲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「你建這玩意兒花了多少錢？」
「沒多少。」
劉明睿握住她的手：「自己的公司，自己的東西。」
陸靈菲眼前一黑，差點栽進他懷裡。
「我這是找了個房地產商？」
「只是一個子公司而已。」
「你就就沒有其他股東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別人不眼饞？」
「他們不敢。」
劉明睿站起來，拉著她往走廊深處走：「來，看個禮物。」
「什麼禮物？房產證寫我名那種？」
「比房產證重要多了。」
......
別墅地下二層。
電梯門打開，陸靈菲以為自己走進了某個科幻電影的片場。
一整面牆的顯示屏，藍色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往下滾。
房間中央是一個環形操作台，上面懸浮著全息投影。
雖然陸靈菲知道那大概是某種特殊的玻璃投影技術，但視覺效果確實唬人。
「這是……」陸靈菲眨眨眼，「你的秘密基地？」
「AIminds，正式版，」劉明睿站在操作台前，「送給你的禮物。」
陸靈菲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「喲，資本家開竅了？知道送女朋友AI項目了？這玩意兒是幹嘛的？商業分析？金融預測？還是幫我寫論文的？」
她湊到屏幕前，職業病瞬間發作。
「等等，」她指著主界面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，「這個UI配色……藍底白字加黑框？劉明睿，你這審美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穿越來的吧？」
劉明睿：「……」
「還有這個按鈕，」陸靈菲伸手戳了戳懸浮屏，「反饋延遲零點三秒以上，用戶體驗極差。這字體是什麼？微軟雅黑？太直男了！如果用戶是女生，看到這界面直接卸載。」
劉明睿抱著胳膊，靠在操作台邊，嘴角微微翹著：「核心用戶只有一個。」
「誰啊？」陸靈菲回頭，「哪個甲方爸爸這麼倒霉，要用你這麼丑的系統？」
劉明睿看著她，目光深得像海：「你猜。」
陸靈菲愣了兩秒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指著自己鼻子：「我？」
「嗯。」
「我什麼時候成你核心用戶了？」
「從你十八歲開始。」
陸靈菲耳根一熱，但嘴上不饒人：「那我也沒資格嫌棄？我可是付過費的！」
「你付過什麼費？」
「我……」陸靈菲卡殼了，隨即挺了挺胸，「我付的是青春！是美貌！是三個博士學位的智商稅！」
劉明睿低笑出聲，伸手把她拽到身前，從背後環住她，握著她的手放在操作台上。
「別挑了，」他聲音低下來，帶著點哄小孩的意味，「看功能。」
屏幕上開始滾動數據。
【生理指標：正常】
【情緒波動：平穩】
【睡眠監測：深度睡眠7.2小時】
陸靈菲看著這些，以為是什麼健康監測APP，隨口點評：「喲，還帶手環功能？能測血壓嗎？能測排卵期嗎？」
「都能。」
「那還行，」陸靈菲點點頭，「但商業化的話，你得換個名字。minds？太抽象了，不如叫『貼心小睿』，或者『明睿管家』，主打女性市場——」
「不上市。」劉明睿打斷她。
「啊？」
「這個系統，不對外商用，只服務一個人。」
陸靈菲心裡愣了一下，但她沒往深處想，只是笑著調侃：「喲，專屬定製啊？哥哥這是要把我當豬養？監測我吃喝拉撒睡？」
「嗯，」劉明睿閉了閉眼，「想把你的每一秒都看好。」
陸靈菲轉過身，捧著他的臉：「資本家，你這情話太肉麻了，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」
「不是情話。」
「那是什麼？」
劉明睿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「是……保險。」
陸靈菲翻了個白眼：「行行行，保險。那你這保險能不能換個UI？我真的受不了這個藍色。」
她伸手去戳屏幕，想調設置，劉明睿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別亂動，」他說，「後台在跑關鍵數據。」
陸靈菲撇撇嘴，乖乖不動了。
她沒看到的是，隱藏窗口內——
【模塊：Phoenix（鳳凰）】
【狀態：運行中】
【進度：95.7%】
【目標：人格錨定與記憶參數記錄】
劉明睿抱著懷裡還在嘟囔「藍色真的很醜」的陸靈菲，嘴唇輕輕動了動。
「快了，菲菲。」
他默念著：「我很快就能救你了。」
陸靈菲完全沒察覺，她正忙著研究那個直男審美的界面，試圖找到換膚功能。
「劉明睿，你說這系統能寫論文嗎？」
「能。」
「能幫我查文獻嗎？」
「能。」
「能幫我罵老梁嗎？」
「……這個不能。」
「那要它何用！」
劉明睿收緊手臂，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。
三千平的建築里，三千個智能感測器正在無聲運轉，監測著女主人的每一次心跳、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腦電波的細微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