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靈菲在別墅里逛了一上午，腿都快走斷了。
這地方大得離譜，她從主臥出發，經過長廊、茶室、影音房、健身房、室內泳池……最後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，冷風撲面而來。
是車庫。
燈光明亮得像車展現場。
裡面停著八輛車，一字排開，囂張得要命。
她的目光落在最左邊第二輛車上。
【Porsche911，定製冰藍車漆，¥3,200,000】
AR眼鏡立刻彈出信息。
陸靈菲咽了口唾沫，走過去，一拉車門，門開了。
「minds，」她坐在駕駛座上，握著方向盤，心虛地問，「這車……是我的？」
「是的，夫人。先生送給您的禮物。您當時非常喜歡。」
陸靈菲：「……」
——禮物？
——三百二十萬？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「minds，我有駕照嗎？」
「有。」
「可是我不會啊！」
陸靈菲鬆了口氣，又有點失落。
她一個學生妹根本就不會開車。
——還好，不用上路殺人。
——但也不好，出門只能靠司機。
她爬下車，拍了拍冰藍色的車身：「乖，等我學會開車再來看你。」
......
回到客廳，陸靈菲癱在沙發上，決定好好查查「自己」這些年的底細。
「minds，調取我的個人檔案。」
「好的，夫人。」
視野里彈出一個虛擬界面，密密麻麻的文字開始滾動。
【姓名：陸靈菲】
【年齡：25歲，虛歲。（1994年11月11日生）】
【學歷：浙江大學，光電信息工程博士、光學工程博士、化學工程博士（三學位）】
【職業：Z大特聘研究員、星辰傳媒簽約藝人】
陸靈菲看著那三行「博士」，眼前一黑。
「minds，你再說一遍？我是什麼？」
「三學位博士，夫人。」
「……我高考考了多少分？」
「687分，全省排名1217。」
「那我怎麼可能讀三個博士？！」
陸靈菲從沙發上彈起來。
「我……我理科是還行，但也沒行到這種地步吧？」
「根據記錄，您在大學期間展現了驚人的學術天賦，發表SCI論文十數篇，在學術圈很有影響力。」
陸靈菲腿一軟，又坐回沙發上。
——我？
——三博士學位？
——還很有影響力？
「minds，」她聲音發顫，「我在大學……具體做什麼？」
「帶研究生搞科研，給本科生上課。本來您今年要開始帶博士生，但因身體原因休養了。」
「上課？！」陸靈菲瞪大眼睛，「我上什麼課？！」
「光電信息工程前沿、光學制導原理、高分子材料概論……」
「停停停！」陸靈菲捂住耳朵，「播放一段，我要看看！」
視野里彈出一段視頻。
畫面里的「她」站在Z大階梯教室講台上，一身白大褂，手裡拿著雷射筆，指著PPT上密密麻麻的公式，語速快得像機關槍：
「……所以非線性等離子體激元耦合的邊界條件，決定了電磁隱身材料的頻譜兼容性。這裡我們引入分散式架構的變數……」
台下的學生瘋狂記筆記。
講台上的「她」眼神明亮，自信飛揚，隨手寫下一串在陸靈菲看來像畫符一樣的公式。
陸靈菲：「……」
她顫抖著手，把視頻關了。
又打開。
又關上。
再打開，直接拖到結尾。
「minds，」陸靈菲的聲音帶著哭腔，「這確定是我？」
「確定是您，夫人。這是2017年授課實錄。對了，Z大很多專業課程的教科書，都是你重新寫的。目前全國所有985和211相關專業的課程，都已經換成您的了。」
「那清北呢？」
「他們也換了，之前還找過您，希望您抽空去清北開課，以名譽教授的身份。」
「當然，因為國防部的關係，您優先去哈工大和西工大……但您去過次數最多的其實是海軍大學，待的最久的是北航，講課次數最多的是國防大學……」
陸靈菲把AR眼鏡摘下來，扔在一旁，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。
——完了。
——徹底完了。
——這哪是穿越享福，這是穿越渡劫啊！
——我一個高中生沒畢業的，要去這些大學講課？
——你讓我照著讀，我都讀不明白啊！
——前身這麼牛逼，為什麼會負債5個億？
——特麼是故意的吧！
——就是被劉明睿睡了一次睡上癮了是吧！
——就這身份，別說5億了，500億都還的起啊！
她抱著抱枕，在沙發上滾了三圈，發出一聲哀嚎：「我不去！打死我也不去大學！讓他們發現他們現在的陸靈菲其實是個連三角函數都背不全的廢物，天就塌啦！」
「夫人，您可以選擇遠程辦公。」
「遠程個屁！我一開口就露餡！」
陸靈菲坐起來，眼神堅定：「我決定，放棄我的教學和科研事業……」
「……為什麼？」
「從今天起，我不是陸博士了，」她大手一揮，「我是文盲。不，我是明星，靠臉吃飯的那種。學歷什麼的，都是浮雲。」
minds沉默了兩秒：「……好的，夫人。已為您屏蔽學術相關日程提醒。」
陸靈菲鬆了口氣，又想起什麼：「對了，我演戲怎麼樣？」
「需要播放影視片段嗎？」
「播！」
視野里出現一段古裝戲。
畫面里的她一身青衣，手持長刀，眼神冷冽如冰，威亞吊得行雲流水，打戲帥得讓陸靈菲自己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然後是哭戲。
一滴淚從眼角滑落，恰到好處，悽美動人。
然後是吻戲。
和男主，也就是劉明睿……
陸靈菲：「……」
——我還挺會演？
——不對，這是肌肉記憶吧！
——可讓我現在去演，我肯定只會瞪眼啊！
「minds，演戲難不難？」
「演戲難度不小，」minds如實回答，「需要天賦和大量訓練。夫人您若想確切了解，可以聯繫您的閨蜜林雨曦女士，她是影后。」
「林雨曦？」陸靈菲皺眉，「誰啊？我不認識。」
「您的高中同學，原名林小雨。」
「……林小雨？！」
陸靈菲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。
——那個戴著厚底眼鏡，會趴在桌上刷題，連頭都不敢抬的林小雨？
——影后！
「minds，給我看她照片！」
照片彈出來。
畫面里的女人一襲香檳色禮服，站在領獎台上，手裡捧著獎盃，笑容明艷動人，氣場強大。
陸靈菲湊近看了三秒，又退後看了三秒。
「……這特麼是林小雨？！」
「是的。另一位閨蜜吳佳凝女士，原名吳佳佳，現為國際超模。」
照片切換。
冷艷，高挑，眼神睥睨天下，T台上的王者。
陸靈菲：「……」
——吳佳佳？
——那個跟男同學打球的假小子！
——國際超模？！
她癱在沙發上，眼神渙散。
「minds，」她喃喃道，「我這些年到底在過的？怎麼會跟她們成為閨蜜的？」
「根據記錄，是您拉著她們一起當模特，學表演，您說『長得好看不去賺錢就浪費了』。對了，她們兩位都是研究生畢業。」
「藝術研究生？」
「化學工程與技術的研究生，科研類。」
陸靈菲：「……」
——我的閨蜜……
——這麼牛逼的人物……
——我那現在怎麼辦啊？
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：如果林雨曦和吳佳凝來找她，她該怎麼面對？
失憶？
劉明睿面前是這個設定。
可如果見到閨蜜，鐵定露餡。
要是被發現是穿越者，那不就死定了！
「不行，」陸靈菲猛地坐起來，「我不能見她們！至少……至少等我學會怎麼當明星再說！」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真絲睡裙，素顏，頭髮還有點亂。
——我現在是明星啊！
——明星怎麼能不會化妝？
——可我真的不會啊！
十八歲的陸靈菲，連BB霜和粉底液都分不清。
以前她窮，買不起化妝品，最多塗個唇膏。
現在倒好，家裡化妝品堆成山，她連眼線筆都不會拿。
「minds，」她咬了咬牙，「……有化妝教程嗎？」
「有，夫人。主臥化妝檯下方抽屜有全套工具，網路上有數萬部教學視頻。需要我為您篩選入門級課程嗎？」
「要！從最基礎的開始！怎麼打底、怎麼畫眉、怎麼塗口紅……全部給我找出來！」
「好的，夫人。已為您規劃『七天速成明星妝』學習計劃。」
陸靈菲深吸一口氣，沖向主臥。
——先從化妝開始。
——學會化妝，就能出門。
——能出門，就能演戲。
——能演戲，就能賺錢。
——能賺錢……就能在劉明睿面前硬氣一點！
她坐在化妝檯前，看著鏡子裡那張精緻卻茫然的臉，拿起一支粉底液，像拿筆一樣攥在手裡。
「minds，這個……是往臉上拍嗎？」
「是的，夫人。建議先用美妝蛋打濕，再均勻按壓。」
「美妝蛋是哪個？」
「左側第三個抽屜，粉色水滴形物體。」
陸靈菲翻出來，盯著看了三秒，然後蘸了一大坨粉底液，往臉上狠狠一拍。
「……夫人，用量過多，您現在看起來像剛刷完的牆。」
「閉嘴！」
......
與此同時，星河集團18樓辦公室。
劉明睿面前彈出一條minds的實時匯報：
【夫人狀態更新：正在主臥學習化妝。】
【當前進度：粉底液過量，疑似準備唱京劇。】
【情緒指數：焦慮但積極。】
【建議：晚餐準備她愛吃的糖醋裡脊，緩解挫敗感。】
劉明睿看著屏幕上那張被拍得像白牆的臉，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他拿起電話發送消息：「楊媽，今晚加一道糖醋裡脊，加菠蘿。另外，把夫人化妝檯里那套限量彩妝收起來，換一套新手友好的平價款進去。」
「……先生，那套限量款是陸小姐最喜歡的。」
「她可能失憶了，都分不清眉筆和眼線筆。」
劉明睿低笑著：「用限量款太浪費。等她學會化妝，再換回來。」
「是。」
掛了電話，劉明睿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個正對著美妝教程齜牙咧嘴的女人身上。
「學吧，」他輕聲說，「你有時間慢慢長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