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另外一處,陳斯衍別墅,一家子吃完了年夜飯。
還沒適應國內時差以及難得休息的陳父陳母兩人,是發了狠在房間裡睡覺。
當然,這並不是陳父陳母兩人感情好的表現,兩人結婚多年,雙方利益早就分不開。
說是老夫老妻,現在更像是戰友,共同掙錢的戰友。
畢竟陳父雖然沒有鬧出私生子,可外邊還是養著一些可以消遣的女人,這在豪門,是平常事了。
夫妻倆除夕除了跟女兒團聚,跟陳斯衍說說話,便抓緊時間又休息去了。
難得不用工作,兩人都放鬆了下來,在家裡補覺。
陳斯衍就不一樣了,過年期間,還要給哥哥嫂嫂二人應酬。
大年三十,帶上禮物先去一趟旁支親戚家,順便談一下關於國外產業的情況。
陳琳琳也就找到了機會,來到了應鶴雪所居住的大平層。
陳琳琳是直接在網上問了應鶴雪,對方給了地址。
她自己開車出行,沒有人知道她去哪,出門只跟管家說了去找朋友玩。
陳琳琳還讓私廚那邊定製了年夜飯送過去,考慮到兩個人也吃不到那麼多,她就定了十個菜。
來到大平層小區時,陳琳琳看了看周圍環境,心想小叔倒是大方,不算小氣,給應鶴雪待遇還是好的。
直到她進門後,對上了青年有些侷促的表情,以及不敢看過來的眼睛。
應鶴雪在陳琳琳面前,收起了自己身上的刺,依舊如從前般。
只不過這次更多了幾分愧疚,窘迫,不自在,還有複雜的情緒。
自從上次他被陳琳琳發現後,便沒有再聯繫過,他沒臉,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。
要不是今天大年三十對方主動聯絡,只怕他還要自己再抑鬱兩天。
「幹嘛,跟我沒話說了?」陳琳琳見他沉默,沒好氣的問,「我訂過來的飯菜呢,送到了嗎?」
應鶴雪點頭,「送到了,剛到。」
陳琳琳隨便脫下了鞋,換上了乾淨的一次性家居拖鞋以及脫下了外套,她放下包包,參觀了一下這個大平層。
應鶴雪默默的跟在後面,他就這樣安靜的不說話,直到陳琳琳參觀結束了,朝著餐廳走去。
這裡是一個很大的開放式廚房,餐桌是長方形的,一整塊大理石打磨出來,桌上十道佳肴散發出飯菜的香味。
陳琳琳道:「過來陪你吃年夜飯,新年快樂。」
應鶴雪瞬間眼淚決堤,精緻好看的五官,眼尾泛紅,他明明是在笑,但淚花卻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「對不起。」應鶴雪像是做錯事的小孩。
陳琳琳並不是感性的人,但這一刻,都跟著鼻子有點酸。
她有些彆扭的表情,「跟我說對不起幹嘛。」
應鶴雪坐在陳琳琳座位對面,「我不該瞞著你。」
陳琳琳沒好氣把紙巾扔過去,「瞞著我就瞞著我,哭什麼,我又沒欺負你。」
應鶴雪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內心的洶湧,他唯一一次純粹,單純的對一個女人產生愛意,暗戀。
他內心希望陳琳琳看到自己,但又害怕對方看到自己。
他不在乎別人的眼光,唯獨在乎陳琳琳看待自己的眼光。
他怕自己在對方心中,是不擇手段的,是攀附權貴的,是不恥,是不好的。
他害怕陳琳琳討厭自己,哪怕他知道,這段暗戀不能見人,他也放棄了。
但他不希望自己跟陳琳琳的友誼產生變化,他希望永遠保持這段友誼。
「對不起,你是不是覺得我……很噁心……」應鶴雪低頭。
餐桌下,他兩隻手下意識的攥緊衣擺,指尖用力得泛白。
陳琳琳嘆了口氣,「沒有,我沒有覺得噁心,咱們身邊又不是沒有別的gay,我什麼時候說過噁心。」
應鶴雪不敢看她,聽到這句話,他心緒依舊沒有得到放鬆,反而更緊張了。
他害怕對方沒有說實話,只是說這些客套話哄騙自己。
「我只是過來問問你,你是不是遇到難處了。」陳琳琳道。
話落,應鶴雪猛然抬頭,他的眼角還很紅,雖然沒哭了,可眼睫毛還很濕,眼眶水汪汪的帶著震驚。
陳琳琳拿出筷子,給對方碗裡夾了一個雞腿,「我跟你認識那麼久,知道你什麼本性,我覺得你跟我小叔是沒有感情的,我的直覺告訴我的。」
應鶴雪盯著碗裡的雞腿,眼神複雜,「那萬一,我就是為了權力,金錢,跟他在一起呢。」
「那不可能。」陳琳琳很篤定的語氣,「我跟你認識那麼久,你要是為了權力,金錢,你哄我不也一樣?難不成是我太窮了?」
說到這,陳琳琳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每個月十萬,太窮酸了,導致應鶴雪不屑哄自己?
不對不對,應鶴雪才不是這種人,跟她認識那麼久,這小子可從沒在她面前表達過什麼野心,一直規規矩矩。
「行吧,你們心思重,很多事都不願意跟我說,我也不是非要知道原因,我今天過來是想問你,你是自願的嗎?」
「你要是被我小叔欺負了,你跟我說,我雖然沒有大本事,但放你離開還是可以的。」
陳琳琳腦洞大開,覺得小叔這隻老狐狸不像是可以輕易被算計的,肯定是他算計了應鶴雪。
應鶴雪剛停下的眼淚,差點又崩了,他憋住情緒,只覺得心口很暖,在發燙。
看吧,這個世界還是有人堅定站在自己身邊的,堅定的問自己是不是被欺負了。
應鶴雪笑了,真心的笑,他直視陳琳琳,「沒有,我沒有被欺負,謝謝你……」
陳琳琳疑惑,「真的?」
應鶴雪是被欺負了,但他是被宋家欺負,他跟陳斯衍是交易關係,對方出錢,出勢。
而他,只是出這不值錢的身體,說來,都是他賺了,怎麼會是虧呢?
「嗯,沒有被欺負。」應鶴雪道。
陳琳琳看對方表情不像作假,這才放心,雖然還是很好奇這倆人到底怎麼在一塊,可她覺得自己問,估計也問不出來,乾脆不問了。
「那行吧,你要是有難處,跟我說,咱倆還是好朋友的,我小叔那邊你也不要客氣,該讓他幫的就幫。」陳琳琳道。
應鶴雪含淚的眼溫柔的看向對方,答了一聲,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