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把車停在中餐館後巷的陰影里,拍了拍宋硯舟的胳膊:「到了。」
宋硯舟推開車門,腳下的碎石子發出輕微的聲響。他仰頭看了眼餐館的木質招牌,紅底黑字的「陳記」二字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——上次來還是一個月前,那時他剛到舊金山,陳建忠用一碟燒鵝瀨粉為他接風,沒想到再踏足已是劫後重逢。
「進去吧。」姜知予拽了拽他的衣袖,將他往巷口推了推。
掀開門帘的瞬間,風鈴「叮鈴」作響。陳建忠正趴在櫃檯上算帳,聞聲抬頭,看著姜知予帶著一名陌生少年進來。
宋硯舟喊了一聲「陳哥,讓你們擔心了」
「宋、宋團長?」他聲音發顫,眼睛瞪得像銅鈴,視線在宋硯舟臉上黏了半晌,又猛地轉向姜知予,「姜同志,這……這真是宋團長?」
「難不成是假貨?」宋硯舟抬手摘下假髮,露出原本的黑髮,嘴角噙著笑,「陳叔,別來無恙?」
陳建忠這才如夢初醒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指節捏得發白:「無恙!無恙!你沒事就好!」他眼眶瞬間紅了,說話帶著哭腔,「我早上聽你說人都救出來了,心裡又喜又懸,總怕……總怕……」
「怕我吹牛?」姜知予挑眉,往隔間走的腳步頓了頓,「現在信了?」
「信!信!」陳建忠連連點頭,抹了把臉,「姜同志是有大本事的人!是我鼠目寸光了!」他這才想起什麼,拽著宋硯舟就往隔間拉,「快坐快坐!我去給你們沏茶!上好的普洱,還是你上次帶來的!」
隔間裡光線偏暗,宋硯舟剛坐下,陳建忠就端著茶盤衝進來,眼睛在他身上轉來轉去,像看稀世珍寶:「團長,其他人呢?孫教授他們都好嗎?」
「都好,在郊外安置好了。」宋硯舟接過茶杯,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,「這次多虧了知予,不然我們……」
「打住。」姜知予抬手打斷他,從帆布包里掏出旅館地址放在桌上,「你們聊正事,我回趟旅館。」她看向宋硯舟,「有事去旅館找我。」
宋硯舟捏著那張紙條,指尖微微用力,他把紙條折成方塊塞進貼身口袋,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,心裡忽然踏實了不少。
「去吧。」他點頭,看著她掀簾離去,目光追著那抹淺藍色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巷口。
「這姜同志……」陳建忠咂咂嘴,「看著年紀輕輕,竟然有這本事。宋團長,她到底是……」
「不該問的別問。」宋硯舟端起茶杯抿了口,眼底的溫柔淡去,換上慣有的銳利,「說正事——你那艘貨船下周什麼時候離港?能安排多少人?」
姜知予沒直接回旅館。她走到巷口,左右掃了眼,確認沒人盯梢後,指尖微動,將那輛破舊皮卡收進空間,隨後攔了輛計程車,報了造船廠附近的地址。
車剛過造船廠路口,就被路障攔下。兩個穿軍裝的大兵端著槍走過來,敲了敲車窗:「下車檢查。」
姜知予推開車門,手很自然地插在口袋裡,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絲精神力——百米外的貨櫃頂上,三個狙擊手正瞄準這裡,街角的麵包車裡還藏著四個便衣,腰間鼓鼓囊囊的,是槍。
「亞裔?」一個絡腮鬍大兵上下打量她,眼神帶著審視,「證件。」
姜知予掏出護照,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摩挲。大兵接過翻了兩頁,忽然嗤笑一聲:「留學生?這個點從造船廠附近過,做什麼?」
「我在那邊住。」她語氣平淡隨手指了指前面那條街,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銘牌上——M國海軍陸戰隊,三級軍士長。
「居然住那裡?」大兵挑眉,沖旁邊招了招手,「過來個女的,搜身。」
一個金髮女警走過來,手指在她西裝套裙上划過,連鞋跟都敲了敲,最後皺著眉搖搖頭:「沒東西。」
絡腮鬍大兵把護照扔還給她,語氣不耐煩:「趕緊走,別在這晃悠。」
計程車重新啟動時,姜知予回頭瞥了眼造船廠的鐵門——那裡的守衛比昨晚多了三倍,探照燈在圍牆上來回掃射,連門口的狗都換了條德國黑背,正吐著舌頭盯著來往車輛。
「這地方最近不太平。」司機是個黑人老頭,透過後視鏡看她,「昨晚聽說丟了重要東西,軍方查得緊。」
「是嗎?」姜知予淡淡應著,心裡卻瞭然——肯定是為了那塊隕石。
回到旅館,她反鎖房門,脫了高跟鞋就閃身進了空間。
「宿主!你可算來了!」十七的聲音快哭了,【我快壓不住那隕石了!能量場快溢出來了,再撐下去我得燒主板了!】
姜知予抬頭望去——空間中央,那塊黑色隕石懸浮在半空,幽藍的光紋比昨晚亮了十倍,周圍的空氣都在震顫,連靈泉的水流都泛起漣漪。她深吸一口氣:「撤屏蔽。」
【收到!】
指尖剛觸到隕石的瞬間,一股磅礴的能量猛地炸開,像滾燙的岩漿順著經脈直衝識海。姜知予悶哼一聲,意識被拽進一片白光里——無數光點在眼前飛掠,像是穿越星河,耳邊是能量奔涌的轟鳴,震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「凝神!別被能量衝散意識!」十七的聲音在識海里炸響。
姜知予咬牙,調動精神力像收攏漁網般將那些亂竄的能量團攏住,一點點往空間核心引導。這過程像在火海里徒手抓烙鐵,痛得她渾身發抖,冷汗浸透了襯衫,但她死死咬住牙關——末世里被變異獸撕開傷口都沒哼過一聲,這點痛算什麼?
不知過了多久,最後一縷能量被核心吸收。姜知予癱坐在地,大口喘著氣,渾身脫力像剛從水裡撈出來,卻敏銳地感覺到空間在劇變——
腳下的土地在微微隆起,遠處傳來「轟隆」聲,像是山脈在生長。她撐起身子回頭望去,驚得說不出話——
原本孤零零的小山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群山,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,近處的山巒覆滿蒼翠的松柏,遠處的峰頂隱在雲霧裡,還能看到皚皚白雪。山間奔湧出一條大河,河面寬得像要把天地劈開,水流奔騰著穿過峽谷,在平原處匯成一片湖泊,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甚至有水鳥掠過。
「這……」她張了張嘴,聲音乾澀。
【空間面積擴大120倍,還在增長中!】十七的聲音帶著興奮,【隕石能量激活了空間的生態系統!你看河裡!】
姜知予踉蹌著跑到河邊,低頭一看——巴掌大的鯽魚在水草間穿梭,青黑色的草魚甩著尾巴游過,紅鯉在淺灘處覓食,連河蚌都張著殼在卵石上曬太陽。她伸手掬了捧河水,溫溫的,帶著淡淡的靈氣,比靈泉水弱些,但確實能感覺到生命力。
「靈泉呢?」她忽然想起什麼,轉身往山腰跑。
靈泉還在老地方,但模樣徹底變了——泉眼擴大了數倍,泉水像沸騰般湧出來,周圍縈繞著白色的靈氣霧靄,吸入一口都覺得經脈舒暢。泉水順著山坡流下,在山腳匯成小溪,最後注入那條大河。
【靈泉也升級了!】十七的聲音帶著炫耀,【泉眼的水是高濃度靈氣,能治重傷、促異能;下遊河水是稀釋版,長期喝能強身健體。宿主,這下發大財了!】
姜知予走到泉眼邊,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——臉色蒼白,但眼底亮得驚人。她忽然笑了,蹲下身掬起一捧泉水喝了口,清涼的能量順著喉嚨滑下,剛才消耗的精神力瞬間補滿了大半。
「賺翻了。」她喃喃道,指尖划過水面,激起一圈漣漪。
沿著河岸往回走,她發現空間裡多了不少新東西——竹林在山腳紮根,果樹在溪邊結果,甚至連土壤都變得黝黑肥沃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走到那座小院時,她腳步頓了頓——院門依舊半掩,凌霄花爬滿圍牆,陽光落在青磚上,時間仿佛在這裡停住了,和外面生機勃勃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「還是老樣子好。」她推開門,在石凳上坐下,從空間裡摸出個蘋果啃著,「十七,你說這隕石……和末世那場隕石雨,是不是一夥的?」
【和你異能能量波動很像!但這塊的純度更高,像是……母石?】十七推測,【不過宿主別擔心,M國想靠這一塊搞出末世那種異能者,沒戲。你上一世那次是全球隕石雨,能量覆蓋整個星球,這一塊能量太小了。】
姜知予點點頭,啃蘋果的動作卻慢了——她想起昨晚在實驗室看到的文件,「星隕計劃」從1969年就開始了,他們研究這塊隕石快十年了。十年時間,足夠他們搞出不少名堂。
「算了,想這些沒用。」她把蘋果核扔進土裡,拍了拍手,「先把人送回國再說。」
意識回到現實時,窗外已經黑透了。
這會得好好想想辛辛苦苦來M國一趟,搞點什麼「特產」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