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是最好的保護色。
貝安縣離滬市太遠了，瞬移根本不現實，距離早就超出了十七的能力範圍。
"十七，定位上次我們從滬市出發時的位置，"姜知予在腦海里說，"那裡挺偏僻的，我們繼續在那裡降落。"
"好的宿主！已鎖定坐標。按照這架直升機的速度，大約三個小時就能到。"
姜知予點了點頭，直接在空間的那座山上找了塊平坦的地面，用木系異能隨手整出了一個簡易的停機坪。她跳上駕駛艙，啟動引擎，等旋翼轉速拉滿，心念一動——
直升機連同她一起，瞬間出了空間。
外面是貝安縣郊外的荒野，夜色濃重，萬籟俱寂。直升機懸停在低空，姜知予拉升高度，調轉方向，朝著滬市飛去。
末世改造過的直升機性能遠超這個年代的任何飛行器，速度快、噪音小、雷達反射面極低，幾乎就是一架隱形機。不到三個小時，滬市的輪廓就出現在了視野中。
果然還是末世的東西靠譜。要是用這個年代的直升機，少說也得飛好幾個小時。
姜知予按照十七鎖定的坐標，將直升機降落在滬市郊外那片上次出發時的地方。熄火、收進空間，一氣呵成。
然後，她一路瞬移，轉眼就到了滬市市區。
天已經微微擦亮了。
東邊的天際線上，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正慢慢暈開，街道上已經有了零星的行人。早點攤升起裊裊炊煙，豆漿的香味順著晨風飄了過來。
姜知予站在路邊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。
就算她體質遠超常人，這一路折騰下來也覺得有些疲憊了。從蘇家深夜出發，到港城、貝安縣、再飛滬市，中間幾乎沒怎麼休息過。
她從空間的泉眼處取了一杯高濃度靈泉水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清列的靈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像一道暖流瞬間涌遍全身，酸澀的肌肉重新充滿了力量，疲憊感一掃而空，整個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。
舒坦。
姜知予伸了個懶腰，循著香味找到了路邊一個早點攤，在矮凳上坐了下來。
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，她很少動用空間裡的食物。不是捨不得，是她不想讓"隨手從空間拿東西"變成一種習慣。習慣這東西很可怕，一旦養成了，就很難改掉。萬一哪天在人面前下意識地憑空掏出個東西來，那她的秘密就徹底暴露了。她在末世十年都是這樣過來的，可不想在這安逸的環境裡失去警惕。
所以，能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，能不碰空間就不碰空間。這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，雷打不動。
"老闆，一碗豆漿，兩根油條，兩個茶葉蛋。"
"好嘞！"
不一會兒，熱騰騰的豆漿和金黃酥脆的油條就端上了桌。姜知予掰了一根油條蘸著豆漿，吃得簡簡單單，但胃裡暖洋洋的，很踏實。
兩個茶葉蛋剝了殼，一口一個，蛋白嫩滑蛋黃細膩，比空間裡那些真空包裝的玩意兒有煙火氣多了。
吃完早飯，她擦了擦嘴，站起身，在路邊攔了一輛烏龜車。
"去軍區。"
到了軍區門口，姜知予輕車熟路地給李師長辦公室打了電話。哨兵核實完身份後，一路放行。
上次來的時候她還人生地不熟，這次就利索多了，七拐八拐就到了李師長辦公室的門口。
她還沒敲門，門就從裡面打開了。
李師長站在門口，顯然是接到電話後就一直等著了。看到姜知予的那一刻，這個五十多歲、身經百戰的老軍人，手居然都在抖。
"小姜，快進來！"他一把將姜知予讓進辦公室，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。
他知道這姑娘本事大。上次她一個人把宋硯舟他們從M國救回來，還多帶回了四位頂級科學家，他就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了。可沒想到，她居然還能幹出更大的事來。
他還是小瞧了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。
"先坐，先坐，"李師長把茶杯推到她面前，"宋硯舟出任務去了，不在軍區。"
姜知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心裡微微有些觸動。
本來還想見見他的。
不過也就那麼一瞬間，她便沒再想這件事，放下茶杯，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清單，遞給了李師長。
"這是船上的物資清單，糧食、種子、日用品、普通醫療物資，都已經到港城了，我的人已經安排轉運了"
李師長接過清單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，越看越激動，手都開始微微發顫。
三十多噸糧食，各類種子數十種，還有大量的日用品和醫療物資……這批東西送到邊境，夠那些戰士們吃上好幾個月了。
"小姜，你真是……"他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，最後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姜知予的肩膀，"好姑娘。"
姜知予搖了搖頭，示意他先別急，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了另一份清單。
"這份才是重點。"
李師長沒太在意，以為是另外一份什麼物資清單，順手接了過來。
當他展開那份紙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清單上的第一行寫著——
**半導體實驗室設備清單：**
1. 步進式光刻機 1台（193nm光源）
2. 離子注入機 2台
3. 干法刻蝕機 2台
4. 濕法刻蝕機 2台
5. 晶圓清洗設備 3套
6. 氧化爐 2台
7. 擴散爐 2台
8. 化學機械拋光機 1台
9. 探針測試台 2台
……
後面還有密密麻麻的設備名稱、型號、數量，看得李師長眼花繚亂。
翻到第二頁，是技術資料清單——
**半導體技術資料：**
1. 8086微處理器設計藍圖（全套）
2. 1微米工藝製程實驗報告
3. DRAM存儲晶片架構設計文檔
4. CMOS工藝優化方案
5. 半導體材料純化技術報告
……
第三頁是軍用實驗室的——
**軍用實驗室物資清單：**
1. 星隕計劃全部實驗數據及原始記錄
2. 高能物理實驗設備 6台
3. 軍用通訊設備樣品及圖紙
4. 特種合金材料樣品 12組
……
李師長倒抽一口涼氣。
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，拿著那份清單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每看一遍臉色就更凝重一分。
"你——你你你——"他指著姜知予，嘴唇哆嗦著，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，"這些東西，你——"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壓低聲音問："這些東西在哪裡？你確定……你能拿得回來？"
姜知予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："東西已經拿回來了，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。只要您需要，隨時可以運出來。"
李師長拿著那份清單，在辦公室里走過來走過去，來回走了好幾趟。
他當了半輩子兵，見過大場面，可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。
光刻機！國內到現在連光刻機的影子都摸不著，她直接搬了一台回來！還有那些微處理器設計藍圖、工藝製程報告——這些東西要是真的，國內的半導體工業至少能前進二十年！
更別說星隕計劃的全部實驗數據，那是M國最核心的軍事機密，就那麼被她一鍋端了回來！
不行。
這些東西太貴重了，不是他能決定的。
他停下腳步，看著姜知予，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："小姜，這些東西的消息一點都不能泄露。我得親自去一趟京市。"
他頓了頓，又壓低聲音說："現在京城的局勢不穩，得防止那些人最後的反撲。所以你這些東西就顯得尤為貴重了。我都沒法決定這些東西該交給誰——得去京市打探一番，這些東西必須交給真心為國的人才行。咱們的害蟲還沒清理乾淨，這些東西絕對絕對不可以出現在那些人面前。你也知道特務間諜無處不在。"
姜知予瞭然地點了點頭。
她當然明白李師長的意思。76年的國內政治局勢暗流涌動，有些東西如果落錯了人手裡，不但發揮不了作用，反而可能被中飽私囊或者被間諜反向操作。這些東西必須交給真正有擔當、有能力的人。
"這個您看著處理就行，"姜知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，"需要這些東西的時候給我打電話通知一聲就行，這是靠山頭村委會的電話。"
李師長接過紙條，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，然後仔細疊好，貼身放進了靠近心臟的口袋裡，和那份清單放在一起。
"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，"姜知予站起身，"處理好後給我打電話。"
"好！好！好！好！好！"
李師長激動得嘴都哆嗦了，也不知道說了幾個好，反正手一直在抖。
他一直把姜知予送到辦公樓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才慢慢收回目光，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那個貼身的口袋。
這趟京市，他必須親自去，而且必須仔細打探。
出了軍區大門，姜知予站在路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好了，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。物資有著落了，設備清單也交接了，接下來就等李師長的消息。她相信國家不會虧待她。即便是末世而來，她也相信這個國家。因為在末世，他們也沒放棄他們。
該回家了。
不過回到滬市，她就不能隨便開直升機了。
只能乖乖坐火車。
姜知予在附近的售票窗口買了一張回家的火車票，然後慢悠悠地朝火車站走去。
姜知予攥著火車票，腳步越來越快。
她的心裡只要想到父母，就有些悶悶的，她的直覺一向很準，難道爸媽出了什麼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