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軍區大院,姜知予坐著公交車來到了京都鬼市。
現在文物還不能私人買賣,這些人多數是家道中落的,或者是從紅衛兵手裡流出來的。聚集在一起,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所謂的"鬼市"。
十七在腦子裡給姜知予講「在這裡逛有個不成文的規矩——東西不問出處,買定離手,不管真假不能追究;談價有暗語,只要還價你就必須買。」
"宿主我厲害吧?這都是剛才收集到的信息。"
十七得意地說。
姜知予對它豎了個大拇指:
"厲害厲害,看來你也是為了升級拼命了啊。"
"嘿嘿,升級了,不是也更能幹嗎?也是為了幫你呀。"
姜知予根據十七提供的地址,七拐八拐來到一個深巷。
巷口看起來平平無奇,甚至有些破敗。但越往裡走,人就越多。
到了裡面,姜知予才真正見識到了京都鬼市的規模——
整條巷子足有三四百米長,兩側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攤位。每家攤位面前鋪著一張布,上面擺放著各種物件。琳琅滿目,什麼都有——字畫、古籍、瓷器、玉器、雜項,還有文革遺物、寶書之類。
東西非常雜非常多
巷子裡的人形形色色,什麼人都有。
雖然這麼多人,但整個巷子靜悄悄的。就算有意向買的,也是輕聲用暗語交談。沒有人高聲說話,更沒有人討價還價吵吵嚷嚷。
"這鬼市可真夠大的。"
姜知予心裡感嘆。
比安縣那個小地方的可大多了。
"那可不,這可是京都。"
十七得意地說。
"全中國最大的鬼市就在這裡,什麼好東西都有。"
姜知予大眼掃過去,雖然還在文革後期,但這裡居然還是假貨橫行,好東西只有一兩成左右。
大部分攤位上擺的都是些仿品和殘次品——新仿的青花瓷、翻新的老玉、拼接的紫檀家具……做得倒是有模有樣,但經不起細看。
姜知予買這些就簡單了——十七感應到有靈氣的,她就買一兩件。沒靈氣的,她一律不看。
她走到一個攤位前,蹲下來拿起一隻小巧的玉牌,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紋路。
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,看到姜知予拿起了玉牌,眼睛一亮,壓低聲音說:
"姑娘好眼力,這是和田籽料的,老坑的東西,您看這沁色……"
姜知予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然後輕聲報了個價。
攤主愣了一下,看了她一眼,然後笑著點了點頭。
成交。
旁邊幾個攤主看到這一幕,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:
"看到沒?那丫頭又買了一件。"
"嘿,這已經是她買的第四件了吧?每件都沒走眼。"
"這姑娘是誰家的?以前沒見過啊。"
"不知道,看著面生。不過這眼力,不像是個生手。"
"要麼是哪個富家子弟,要麼就是哪個師傅帶出來的高徒。"
"長得還挺漂亮的……"
"噓,別看了,人家聽到了。"
姜知予假裝沒聽見,繼續往前走。
她走到另一個攤位前,看中了一隻青銅小鏡。鏡面已經模糊不清,但背面的紋飾非常精美,一看就是老東西。
"這鏡子怎麼賣?"
攤主是個中年人,看起來有些拘謹,像是第一次出來擺攤。
"您看著給……"
姜知予報了個價,攤主連忙點頭。
又成交了。
旁邊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先生看了一眼姜知予手裡的青銅鏡,對身邊的人低聲說:
"那丫頭又撿了個漏。那面鏡子是漢代的,她給的價最多也就是個零頭。"
"您怎麼不買?"
"我哪有她那手速啊,我剛看上,人家就已經掏錢了。"
"嘖嘖,這姑娘不簡單。"
姜知予邊走邊看,她感覺來這裡還挺好玩的,挺喜歡這樣的氛圍。
可偏偏就有那不長眼的。
一個混子模樣的小年輕,看姜知予出手買了這麼多古董,一般人過來也就買個一兩件頂多了,小丫頭進來已經買了八九件了,還價也不是很狠。
看來既長得漂亮又有錢,回去給他當媳婦,豈不是正好?
他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,搓了搓手,用唾沫將那油膩膩的頭髮又理了一下,往旁邊商戶的玻璃上照了一下。
"帥氣多了。"
然後他吊兒郎當地走到姜知予面前:
"小丫頭,逛著呢?"
他還沒走近,姜知予就聞到他身上一股臭味。她往後躲了一下,沒打算理這個人。
這個地方靜悄悄的,他說話聲音很大,但也沒人制止他。
旁邊幾個攤主看到劉三,紛紛把頭低下去,裝作沒看見。
一個攤主小聲對旁邊的人說:
"劉三又來了……"
"噓,別管他,這混子誰惹誰倒霉。"
"那小姑娘看著不像是好惹的……"
"管她呢,反正不關咱們的事。"
那劉三一看姜知予居然還躲他,來勁了,上前一步:
"嘿,小妞,真給你臉了是吧?在這地界你也不打聽打聽,你報我劉三的號,你看誰敢這樣對待我?"
十七在腦海里叫囂:
"宿主,收拾他收拾他!"
姜知予看了他一眼,冷冷地說:
"給你3秒鐘,立刻滾。"
那混子一聽來勁了,上手就要去抓姜知予的胳膊。
姜知予順手拉起他的胳膊,往後一仰,便到了那混子身後,一腳踢在他的腿腕上,他便直接跪在地上,哎呀哎呀地喊起來。
姜知予鬆開手,一腳踩到他的背上,又用上精神力讓他半個小時內起不來。
這會兒做生意的那些人也不做生意了,都來看熱鬧,圍了一圈。
一個穿著灰布衫的老頭嘖嘖稱奇:
"這小姑娘買了這麼多件,還以為是個軟綿羊呢。嘿,沒想到人家是個小辣椒。"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搖搖頭:
"可是她惹了劉三呀。這小混子底下那幫人可不是吃素的。"
"怕什麼?我看那姑娘有本事,劉三那點人還不夠她塞牙縫的。"
"嘿,你小點聲,別讓劉三聽到了。"
姜知予也沒理會周圍人的議論,將腳又踩到了劉三的脖子上。劉三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"臭婊子,你居然敢打我!"
姜知予繼續出聲:
"打你怎麼了?出門前都沒問過你家鏡子嗎?不問鏡子,你家總有尿吧?你也不照照你自己是什麼德行,你媽生你是生了個胎盤出來嗎?這麼噁心。打你我都嫌髒了我的手。"
說著,姜知予從背包里——其實是從空間裡——拿出一張紙,細細地擦著自己的手指。
擦完以後,精準地將那團紙扔在了劉三的臉上。
心裡對十七說:"真是麻煩。這個年代不流行戴口罩,不然以後出門高低頂個口罩。"
十七撇撇嘴:
"宿主你幹嘛委屈自己?長得漂亮就大大方方展示呀!咱又有實力怕啥呀?"
姜知予心裡對十七豎了一個大拇指:
"你說的對。"
然後她對著地上的劉三說:
"這是第一次,希望你記住。別再招惹我,不然後果你自己想。"
圍觀的人看著姑娘三兩下解決了劉三,劉三趴在地上吱呀吱呀的就是爬不起來。
一個年輕小伙子看著姜知予,眼睛都在放光:
"厲害啊這姑娘!三兩下就把劉三給治了!"
"可不是嘛,你看劉三那慫樣,趴在地上都不敢動。"
"我說劉三啊,差不多就行了,你還想趴下賴人家小姑娘?那小丫頭就算勁大,又有多大的勁?得了唄?"
"就是。"
周圍議論紛紛的,大家雖然看不慣這個劉三,但也沒人去得罪他。都是住這一片的。
劉三也不敢將這些人得罪狠了。這些人之所以不得罪劉三,也是因為劉三有一股狠勁,打起人來不要命。自家有姑娘的看到劉三都躲得很遠。
劉三見自己這樣了還沒人過來扶自己,破口大罵起來:
"我他媽真起不來了!哪位來扶扶我?"
大家聽到這話也都撇撇嘴走遠了。
"扶你?你劉三不是挺能耐嗎?自己爬起來唄。"
有人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,引來周圍一陣低笑。
剩下劉三在地上無能狂怒。
姜知予沒管接下來的人,今天的首要任務是看能不能替十七淘一個有能量的物件。
可這都逛了一上午了,還都一個都沒見到。
十七這會兒都有點泄氣了:
"宿主,你說那個是不是也不好找啊?當時也沒打聽一下那個小鼎到底是從哪裡來的。也許通過那個小鼎,咱們可以找到其他的物件呢。"
"是,"姜知予對十七說,"今天如果淘不到的話,我去給港城打個電話,讓沈慕言幫忙查一下,那個小鼎的出處。放心,一定給你升級了。"
就這樣一人一統聊著聊著,出了這個鬼市。
"宿主,咱們光記著聊天,你看看後面跟蹤的人。"
姜知予無奈地撇撇嘴:
"這個年代,老套路呀。讓他們跟著吧,一會活動活動手腳,再去吃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