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老領導心事重重的，晚上都沒睡得著。
劉副院長坐在書房裡，把那份清單翻來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，每一遍手指都在發抖。他搞了三十年科研，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，今晚居然就能見到——他不敢信，又忍不住信。
趙主任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，算了一晚上帳。那些設備的市價、外匯折算、從黑市走私的成本，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算，越算越覺得不真實。
錢總指揮倒是睡得早——軍人嘛，養足了精神明天好幹活。
而老領導，坐在窗前抽了半宿的煙，看著那支鋼筆留下的空盒子，一直沒說話。
姜知予倒是無所顧忌。
回到宋家後，她跟宋秉正簡單說了幾句，便回了房間，閃身進了空間。
空間裡草木蔥蘢，靈泉叮咚，和外面的世界像是兩重天。
她先在靈泉旁的菜地里轉了一圈，摘了些瓜果蔬菜，又去湖裡抓了幾隻螃蟹，給自己煮了一鍋海鮮。
吃飽喝足，她躺在草地上，看著空間裡那片湛藍的天空。
"十七，咱們現在攢了多少糧食了？"
"宿主你可算問那些糧食了！那可太多了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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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蹦到她面前，圓滾滾的小身板挺得直直的：
"而且你現在基本都在外面吃，空間裡的糧食多得不計其數！"
"你就說多少斤吧。"
"除了靈泉水澆灌的咱們不往外拿，後續的，看你沒怎麼吃就沒用靈泉水澆灌——就算不是靈泉水澆灌的，咱們的糧食也比外面好太多了。天然無污染，空間靈氣充足，自然長勢很好，長期吃對身體有好處的。"
十七掰著手指頭算了算：
"大概現在攢了五百多萬斤。上次從M國買的那些，不是交給李師長了嘛，這些是之後攢下來的。"
姜知予想了想：
"捐給部隊一部分，然後剩下的送給療養院那些為國貢獻的老領導。"
"宿主，這些糧食你打算都捐了嗎？"
"嗯。把靈泉水澆灌的留下來，其他的都清出去。空間也該騰騰地方了。"
一人一系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姜知予看了看時間，差不多了。
"十七，帶我瞬移去這個地址。"
她把那張紙條拿出來給十七看了看。
十七掃了一眼：
"收到！"
空間一陣輕微的晃動，姜知予的身影從空間裡消失。
兩次瞬移之後，她出現在了一座大山附近。
夜色濃重，山風獵獵。
姜知予站在山腳下一棵老松樹後面，精神力悄然釋放出去，仔細感知了一圈。
十公里之內，確實沒有人。
只有遠處隱約能看到幾輛軍車的輪廓，停在山路上，車燈滅著，裡面沒有人。
她收回精神力，按照紙條上的地址往西南角走了一段。
沒走多遠，就看到了一扇大門。
那扇門大得離譜——放到後世，這規模也是一個八車道了。厚重的鐵門深嵌在山體裡，上方還有偽裝網覆蓋，白天從遠處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門開了一條小縫，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進去。
應該是他們特意留的。
姜知予笑了笑，側身推門走了進去。
進去之後，她和十七同時愣住了。
她以為掏空一座山頭就已經很厲害了。
但裡面——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。
這哪裡是掏空一座山，這是把連綿起伏的好幾座山全部掏空了，連成了一個龐大的地下空間！
穹頂高達數十米，鋼筋混凝土的支撐柱粗得像百年老樹的樹幹，一排一排地矗立著。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，乾乾淨淨，沒有一絲潮氣。裡面還有一些廢棄的鋼鐵構件堆在邊邊角角，看樣子是以前實驗所留下的設備底座。
這別說放大型器械了，感覺飛機在裡面都能掉頭。
十七亞麻呆住了：
"宿主！這得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挖出這麼大的防空洞啊！"
"我剛才掃描了一下——這個單艙容量約兩千五百噸，但這是六個兩千五百噸啊！六座山頭連在一起挖空的！簡直太厲害了有沒有！"
姜知予也暗暗心驚。
這個年代，就算有機械輔助，不知道多少戰士花了多少年，才打造出這樣的工程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空間裡拿出那份清單。
先把器械放在門口的位置，方便他們進來檢查。
"十七，把清單上的設備一項一項往外搬。"
"收到！"
姜知予開始將那些器械一件件從空間裡放出來。
X射線光電子能譜儀、高解析度透射電子顯微鏡、傅立葉變換紅外光譜儀、核磁共振波譜儀、質譜聯用儀、離子注入機……
每一樣設備上的外文標籤和出廠編號清晰可見。有些雖然是用過的但成色都極好。
設備一件接一件地出現在防空洞的地面上，沒一會兒，靠近門口的區域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二十多種設備，每一種都不止一台——有的是兩台，有的是三台，最多的配備了五台備用。
姜知予看著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設備，點了點頭。
"行了，器械就放這裡。剩下的往裡面走，放糧食。"
她繼續往防空洞深處走去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蕩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這個防空洞保存得很好，裡面很乾燥，通風設施也還在運轉，空氣流通沒有問題。
"十七，把沒用靈泉水澆灌的糧食，五百多萬斤，全部放這兒。"
"宿主，咱們的糧食都是堆在空間的，你的意思是直接拿出來堆在這裡？"
"嗯。"
"玉米還好說，可稻穀這些……"
姜知予想了想：
"你看看末世收到的那些篷布之類的，拿出來鋪在地上，就直接這樣倒上去。不然怎麼弄？現在這會兒到哪兒找袋子去？"
"得嘞！"
十七在空間裡翻箱倒櫃，不一會兒，一塊塊厚實的篷布被拿了出來。
那些篷布有大的有小的，有軍綠色的有灰色的，都是在末世的時候姜知予見什麼收什麼攢下來的。
十七一邊鋪一邊吐槽：
"宿主你在末世連這些都收啊？"
"你不懂，這些東西有時候遇到酸雨可是好東西。但凡進廠房，我空間足夠大，見什麼收什麼，說不定就有用上的。你看這不就用上了嗎？"
十七心裡嘀咕：你咋不說你就是雁過拔毛什麼都不剩的人呢……
但它沒敢說出口。
篷布一塊接一塊地鋪開，將大片的水泥地面覆蓋住，濕氣頓時隔絕了不少。
不過五百多萬斤的糧食實在太多，篷布只能鋪一部分，剩下的就只能直接倒在水泥地上了。
好在防空洞裡足夠乾燥，問題不大。
"開始吧。"
姜知予一聲令下，空間裡的糧食便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。
金黃的玉米、飽滿的稻穀、圓潤的大豆、黃橙橙的小麥——各種糧食從虛空中湧出來，在篷布上、地面上堆積起來，越堆越高，越堆越寬。
糧食堆得像山一樣，大概有三層樓那麼高。
篷布根本不夠用，大部分糧食還是直接倒在了地上，鋪滿了好幾個艙室。
十七看著眼前壯觀的景象，頗為感慨：
"這下我又有種糧食的動力了。"
姜知予站在糧山前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心裡倒是有點小愧疚。
十七幫她打理空間，替她做了那麼多事——種植、收割、晾曬、倉儲，日復一日地忙碌。而她為了幫十七升級，到現在也沒找到合適的東西。
"十七，你放心，升級的事我一直記著呢。"
"宿主你別有壓力嘛，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！"
十七的語氣倒是輕鬆得很，但姜知予聽得出來，那裡面藏著一點點期待。
她暗暗在心裡記下了這件事。
所有糧食運完後，姜知予又檢查了一遍防空洞裡的情況。
設備碼放在門口，整整齊齊，清單上每一樣都齊全。
糧食堆滿了三個艙室，量大得驚人。
她將那張清單放在最外面一台設備的箱子上，旁邊壓上了老領導送她的那支鋼筆——不對，鋼筆太珍貴了，她換了一塊石頭壓住清單。
然後她在清單旁邊留了一張紙條：
"設備已全部到位，請驗收。糧食五百餘萬斤，已分艙堆放，請儘快安排人員整理入庫。防空洞乾燥通風，短期存放無礙。"
寫完，她將紙條壓好，轉身往門口走去。
經過那些糧食的時候，她伸手抓了一把稻穀，放在掌心看了看。
顆粒飽滿，色澤金黃，比外面市面上賣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這些糧食，能讓多少人吃上飽飯啊。
她將稻穀灑回糧堆上，大步走出了防空洞。
鐵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。
夜風吹來，帶著山林里松脂的清香。
遠處，十公里外的軍車上，有人看了看手錶，又看了看那座大山的方向。
還不到約定的時間。
但山裡的一切，已經準備就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