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硯舟的假期很快就到了。
走的那天早上,他站在宋家門口,看著姜知予,眼底寫滿了戀戀不捨。
他感覺自己談戀愛好辛苦啊。
時時刻刻要猜著知予在想什麼——他有沒有做什麼讓知予煩的事?那句話說對了嗎?剛才她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?她是不是又在走神?
一系列的問題像蒼蠅一樣嗡嗡繞在腦子裡,趕都趕不走。
最最關鍵的是——他不能經常和她在一起。部隊的事走不開,假期又短,好不容易見上一面,還沒說幾句知心話呢,就得趕回去。
他無奈地看著面前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。
什麼時候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。笑也淡,說話也淡,仿佛天底下沒有什麼事能讓她真正上心。
他知道她不是那種冷情之人——她對他好,對老人好,對國家好,這些他都看得見。但那種好,總是隔著一層什麼,像是一潭深水,你知道下面是暖的,可手伸進去,觸到的永遠是涼涼的表面。
每次看到她那種一切都隨波逐流的淡然表情,他心裡都會忐忑,會焦慮。
他想,他大概是栽了吧。
栽在這丫頭手裡,心甘情願。
"走了。"他深吸一口氣,把手從她肩上收回來。
姜知予點了點頭:"路上注意安全。"
宋硯舟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樣子,心裡一陣發堵——就這麼一句?就不能多說兩個字?
但他什麼也沒說,轉身上了吉普車。
車子發動的時候,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——那丫頭已經轉過身,往回走了。
步伐從容,沒有回頭。
宋硯舟:"……"
行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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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知予送完了宋硯舟,沿著大院的圍牆慢慢往回走。
路過大院門口的時候,看到報亭前面擠了好多人,比平時多了不止一倍。大家伸著脖子往前探,有人手裡舉著報紙,邊看邊和旁邊的人議論,聲音又激動又興奮。
出於好奇,她也湊了過去。
擠到跟前一看——是全國最權威的報紙,人民出版社的。
最置頂、最醒目的位置,用紅色大字印著一行標題:
**破獲我國重大貪污間諜案**
姜知予的目光瞬間被那幾個紅色的大字吸引住了。
她掏出零錢,擠過去買了三份。
周圍全是熱鬧的市民,在七嘴八舌地討論這個案子——
"蘇啟明?就是那個……"
"哎呀早該抓了!這種人——"
"四十三個人啊!建國以來最大的案子了吧?"
姜知予拿著報紙走到一旁,展開來仔仔細細地看。
該案件大概描述了,整個案件的過程以及結果,而且姜知予也看到了,滬市那邊的人也都落網了。
她把報紙小心地折好,放進隨身的包里。
三份——一份給蘇老爺子看看,一份帶回去給爸媽,還有一份自己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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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她又想起了一件事。
蘇然。
這兩天她把蘇然關在自己的空間裡,每天就讓十七給它投餵一點空間裡的水果,吊著點命。
說起來,這傢伙命也不錯——空間裡的水果,誰有這個福分能吃到?
十七還振振有詞:"宿主,咱們空間的水果多好呀!這貨居然能吃到,簡直是上輩子積了德!"
姜知予竟無言以對。
算了,先不想這個。等回去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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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拿著報紙往大院走去,一進宋家的門,就看到宋老爺子坐在客廳里,手裡也捏著一份報紙,正看得津津有味。
得,看來自己多買了。
老爺子看到姜知予手裡的報紙,呵呵地笑了。
"丫頭,這下放心了吧?"
姜知予點了點頭。
"這次的案子還在進一步審理,下面的人還在深挖,大頭的基本上都抓住了,還有一些在逃的。"
宋老爺子放下報紙,嘆了口氣:"這個案子太大了,拔出蘿蔔帶出泥。這就像一顆長在國家身上的瘤子,不拔是禍害,拔了就留好大一個疤口。"
姜知予想了想,說:"會緩過來的。"
宋老爺子看著她,點了點頭。
但姜知予說完這句話後,又沉默了。
她想到了另一件事——那個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發生的大地震。
心裡的那根弦,剛松下來,又緊了回去。
她想,她得儘快回去見爸媽。
不光是告訴他們蘇啟明落網的好消息——昨天老領導給了她一份文件,兩份選擇,讓她帶回去給父母看。
一是繼續回到他們熱愛的大學,重執教鞭。
二是選擇去研究室——沙漠裡的那個研究室。
她的父親姜伯勛在燕大教物理,母親蘇晚晴在師大教化學。去實驗室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,他們的專業水平擺在那裡。
就看他倆自己的選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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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這裡,姜知予適時地向宋老爺子提出了告別。
"爺爺,我想回去了。"
宋老爺子的笑容頓了頓。
他看著面前這個丫頭,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
這丫頭在的這段時間,他都快習慣了。每天下樓就能看到她,有時候她在院子裡發呆,有時候她在和硯舟說話,有時候她會陪他和老伴吃頓飯——雖然每次都吃得不多,但那種有人在身邊的感覺,是真好。
硯舟走了,這小丫頭也要走了。
又剩下他和老婆子了。
老大一家四口也不常回來,老二就更不用說了——雖然每天都回來,但總感覺少點什麼。
這個家,又安靜了。
姜知予看出了老人眼底的落寞,走過去,輕輕拍了拍他的手。
"爺爺,我回去安頓一下父母,還是會回來的。"
宋老爺子眼前一亮:"你答應老諸葛了?"
姜知予點點頭,又搖搖頭。
"我想等安頓好父母以後,再給他回復。"
老爺子瞭然的點了點頭:"好吧,那爺爺就不留你了。"
說著,他轉頭朝門外喊了一嗓子:"小劉!"
警衛員小劉跑進來:"首長!"
"你去安排一下,出去採購些東西,讓丫頭帶回去。"
姜知予連忙阻攔:"爺爺,你別破費了——"
"不行不行!"老爺子擺擺手,態度堅決,"回家給你爸媽帶點京城的特產。還有你們村上那些鄉親呢——你不是說你父母在鄉下的時候,人家對你們多有照顧嗎?總得帶點東西表示表示。"
姜知予想了想,也便沒有再拒絕。
老爺子說得對,靠山屯的鄉親們確實對她父母多有照拂,尤其是父母被抓的那天,好多人都為了攔住那些人受傷了。
她看向東北方向。
那片廣袤的黑土地上,有她最牽掛的人。
來到京都的這段時間,她真的特別想他們。白天忙起來還好,夜深人靜的時候,那種思念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擋都擋不住。
現在恨不得有一雙翅膀,能讓她飛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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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劉採購回來的時候,東西裝了滿滿兩大包。京城的果脯、點心、蜜餞,還有幾匹上好的棉布和一些生活用品——老爺子想得周到,不光是吃的,連用的都備齊了。
姜知予看著那兩大包東西,有些哭笑不得——她自己有空間,想帶多少東西都方便,但老爺子這份心意,她不能辜負。
"謝謝爺爺。"
"謝什麼謝。"老爺子擺擺手,"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給你爸媽帶個話——就說有啥事給這邊來封信。"
他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:"也告訴他們,他們養了個好閨女。"
姜知予愣了一下,然後彎了彎眼睛:"嗯。"
當著老爺子的面只是把包提進了房間,關上門才收到空間裡。
然後她去和趙蘭君也道了別。趙蘭君拉著她的手叮囑了半天,從路上注意安全說到到了記得報平安,從穿衣吃飯說到別太逞強,絮絮叨叨的,像極了每一個送孩子出遠門的母親。
姜知予聽著,沒有嫌煩,反而很安靜。
這種被人念叨的感覺,也不賴。
一切收拾妥當後,姜知予站在宋家門口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些日子的小樓。
陽光灑在紅磚牆上,爬山虎的葉子綠得發亮,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傳來蟬鳴,一切安安靜靜的,和剛來時一樣。
又不一樣了。
剛來時,她只是一個外來的過客。
而現在——
她有了牽掛的地方,也有了牽掛她的人。
姜知予轉過身,朝大門走去。
步伐從容,沒有回頭。
和宋硯舟那天看到的一樣。
他想起走的時候答應村長的驚喜,她空間看了一眼,是時候給村民一個驚喜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