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在京都買了去往東北的火車票。
一路平靜無波，很順利地到達了安縣。
出了火車站的時候，天已經快亮了。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，晨風帶著黑土地上特有的濕潤和草腥氣，撲面而來。
姜知予深深吸了一口。
還是這邊的空氣聞著踏實。
她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早餐攤子，要了一碗粥、兩個饅頭、一碟鹹菜，邊吃邊想——給村民送什麼好呢？
這個年代，村里最值錢、最實用的，應該就是拖拉機了。
她空間裡可有從M國採購來的最先進的拖拉機，但——想了想靠山屯的現狀，那玩意兒太打眼了。先別說村里人會不會開，光是那造型和性能，開出去跟昭告天下"我家有洋貨"也沒什麼區別。
不合適。
她在空間裡翻了翻，找到了一批華人幫國家採購時、對方淘汰下來的舊款拖拉機。國內技術不成熟，只能從人家淘汰的入手——但即便如此，也比目前國內自己產的好不少。
姜知予挑了一輛綠色的、動力只有四十馬力的單缸手搖啟動拖拉機。
這款雖然不算先進，但比目前國內大部分拖拉機都強——啟動容易，皮實耐造，油耗還低。而且外觀上和國內的款式差別不大，不至於太扎眼。
父母也要走了，鄉親們幫襯了一場，送他們一輛拖拉機，算是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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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，她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，確認四下無人，瞬移到了鎮上。
然後在鎮子邊緣將那台拖拉機放了出來，又把宋老爺子採購的物資全部放在了車斗上里，堆了滿滿一車斗。
清晨的鎮上還沒有多少人，街上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老人在燒炕。
姜知予就這樣開著拖拉機，突突突地往靠山屯的方向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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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山屯此刻正沐浴在晨光里。
稀稀拉拉的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裊裊升起，女人們在灶台前忙活著做早飯，男人們蹲在院子裡抽旱菸，等著上工的鐘聲。
一切和往常一樣。
忽然——
"突突突突突——"
一陣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聲從村外傳來，由遠及近，越來越響。
拖拉機的聲音！
這個年代的拖拉機可不是常見的東西，整個鎮子也就鎮上最富裕的那個村有一輛，還是公社統一調配的。靠山屯的人只在趕集的時候遠遠看過幾眼，從來沒想過這玩意兒能開進自己村。
貪玩的孩子總是起得最早。
一聽到動靜，一溜煙地往村外跑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村長家的孫子金寶，這小子虎頭虎腦的，是全村出了名的大嗓門。他帶著一幫小傢伙撒丫子跑得飛快，揚起一路的黃土。
當金寶跑到村子外面的時候，便看到一輛綠色的拖拉機正突突突地往他們村里開來。
拖拉機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神氣，車頭冒著淡淡的煙，那聲音在安靜的田野上傳出去老遠。
金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，帶著孩子們興奮地往前跑。
等他跑到近前——
開拖拉機的居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姜姐姐！
金寶高興得臉都漲紅了，扯著嗓子大喊：
"姜姐姐！姜姐姐！"
幾個孩子直接攔在路中間，把拖拉機都給攔停了。
姜知予熄了火，從駕駛座上跳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，給小孩子們一人分了一把。
這可把幾個小傢伙激動壞了——糖啊！這年頭糖多金貴啊！
金寶這個大聰明，捧著一把糖，撒丫子就往村里跑。
姜知予剛想攔——算了，已經跑沒影了。
她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。
剩下的小蘿蔔頭看見金寶跑了，也跟著往村里跑。
姜知予只好又把拖拉機發動起來，突突突地往大隊長平時開會的地方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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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寶跑得比兔子還快，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：
"姜姐姐開了個拖拉機回來了！姜姐姐開著拖拉機回來了！"
後面的小蘿蔔頭們不知道具體什麼意思，但跟著喊就對了：
"拖拉機！拖拉機！"
這嗓子，比上工的鐘還管用。
正在做早飯的女人們紛紛從灶台前探出頭來，男人們也匆匆忙忙趿拉著老布鞋，連後跟都沒勾上就跑了出來——出了什麼事？
當村民們趕到曬穀場的時候，便看到一輛綠色的、嶄新的拖拉機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。
陽光照在車身上，綠漆閃著光，車斗里堆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。
而姜知予一個一個提起她的包裹，往她家方向走去了。
留下一村的老少爺們圍著拖拉機嘖嘖稱奇。
"哎呀這拖拉機看著可真新啊！"
"比鎮上那輛還好看！"
"剛才這車斗里裝的是啥？"
"你摸摸這漆——滑溜溜的！"
陳大隊長擠在人群里，心裡又激動又忐忑。
他想起了上次姜知予走之前跟他說的話——"大隊長，等我回來，給你一個驚喜。"
這……就是她說的驚喜？
哪是驚喜啊，這是驚喜加驚嚇好嗎！
他可是去鎮上最富裕那個村看過人家的拖拉機的，還沒有這台看著好呢！而且這玩意兒看著老新了，不像別人用過的二手貨。
這得多少錢啊？
陳大隊長激動壞了，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到姜知予家問個清楚。
而姜知予呢？
心大的很，把拖拉機往曬穀場一扔，自己先回家了。
這可把村裡的老少爺們急壞了——你倒是給句話啊！這拖拉機到底怎麼回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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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大隊長坐不住了，一路小跑往姜知予家走去。
而姜知予剛到家。
父母正端著碗準備吃飯，看到姜知予推門進來，兩人同時愣住了，然後立刻驚喜地站起身。
"予予呀！你可算回來了！"蘇晚晴三步並兩步走過來，拉著女兒上下打量，"路上餓壞了吧？趕緊吃飯！"
說著就往廚房跑，端了另外一碗粥和一小碟菜出來。
姜知予連忙推辭："媽，我已經吃過了，在鎮上吃的。這會真吃不下，你跟爸趕緊吃吧，一會估計還要上工是吧？"
姜伯勛看著女兒，眼裡全是欣慰。這丫頭瘦了點，但精神頭好，眼睛比走之前更亮了。
一家三口還沒說上兩句話，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陳大隊長推門就進來了。
他看到姜知予，喘了兩口氣，有些不確定地問：
"小姜知青，那曬穀場上那個大傢伙……你開回來的？"
姜知予點點頭，應了一聲。
然後她轉身進屋從宋老爺子給的禮品里拎出一些糕點和京式特色，一股腦塞到陳大隊長手裡。
"大隊長你拿著，拿回家給嬸子和嫂子們嘗嘗鮮。"
陳大隊長連忙推辭："不不不！我現在問你的是拖拉機的事！搞得我好像到你家要東西來了一樣——"
話沒說完，姜知予已經把東西直接摁在了他手裡。
"本來也有你的份，拿著吧。"
陳大隊長捧著那些糕點，還是不確定地問："那拖拉機……你開回來是準備……"
他沒敢確認心裡的那個想法——太理想化了，不敢想。
姜知予有些好笑地看著他的表情，點了點頭：
"對，送給村裡的。"
陳大隊長激動得直拍大腿。
"哎呀！小姜知青！我以為你說的驚喜是什麼呢！你居然給了我們村這麼大一個驚喜！你讓我說什麼好！"
他嘴上說著，眼眶卻有些泛紅。
他太清楚這台拖拉機意味著什麼了——有了這玩意兒，春耕秋收能省多少人力？多少畝地能提前翻完？村裡的效率能翻幾番？
這哪是驚喜，這是天大的恩情啊！
他捧著那些糕點，激動得轉身就往門外跑，跑了兩步又回頭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又說不出口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
"你……你先歇著！回頭我讓人給你家送點菜過來！"
說完，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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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父薑母疑惑地看著自家閨女。
姜知予只好跟他們解釋："上次你們被抓，村里大多數人都不是無情之人，有好多人為了攔住那些人還受了傷。我就想著回報他們一二。剛好舅舅運回來的物資里有一台拖拉機，我就送給靠山屯了。"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"一會還有好消息告訴你們。等乾爸乾媽過來以後，我再一起說。"
姜父和薑母則更好奇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