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再次推開指揮中心那扇沉重的鐵門時,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。她連燈都沒開,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光線,來到指揮室。
就看到季不知直接趴在桌上,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。
桌面上壓著一張字條,字跡遒勁有力,是諸葛雲鶴留的:「審訊有結果了,晚上細說。你先睡一覺。」
姜知予將紙條捏在掌心,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拖著雙腿走到牆角的行軍床邊。她沒有脫鞋,也沒有蓋被子,就那麼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,閉上了眼睛。
而在她的意識探入空間,空間裡卻是另一番安寧的景象。兩隻毛茸茸的虎崽子正追著虎霸天的尾巴撒歡,不遠處的靈泉水靜謐無波,倒映著頭頂那片永遠晴朗、不染塵埃的天空。
或許是神識沉浸在空間裡的緣故,姜知予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緩。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平穩,神情放鬆下來,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不知過了多久,諸葛雲鶴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:一個「二哈」似的趴在桌上睡得正香,手裡還握著餅乾;另一個則靠在行軍床上,閉目養神,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指揮室里安靜極了,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。窗外已是深夜,萬籟俱寂。那座承載著無數人心血的橋樑終於全線貫通,連日來緊繃的弦在這一刻終於鬆快了下來。
諸葛雲鶴看著他們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。他沒有叫醒任何人,只是放輕腳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也閉上眼睛,任由疲憊將自己淹沒。
——
等姜知予再次睜開眼時,天光已經微亮。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頸,一抬頭,就看見諸葛雲鶴和季不知正站在桌前的地圖旁,兩人眉頭緊鎖,手指在地圖上比比劃劃,嘴裡卻一點聲音都沒有,像兩個啞巴在交流。
姜知予愣了一下,隨即沒忍住,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笑聲打破了寂靜,季不知猛地轉過頭,如釋重負地一拍大腿:「哎喲我的祖宗,你終於醒了!我和老諸葛可是為了不吵著你休息,才硬生生憋成了啞巴。你倒好,一睜眼就笑話我們!」
姜知予笑著擺了擺手,目光轉向諸葛雲鶴,神色漸漸收斂:「您昨晚留條說審訊有結果了,怎麼回事?」
老諸葛的神情立刻嚴肅了幾分,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壓低聲音道:「那個女人嘴硬得很,撬了半天都不鬆口。不過突破口不在她身上,而在那個男人身上。男人有妻有女,軟肋太明顯,幾輪心理戰下來就全交代了。」
「他們是福田家族的人。」季不知在一旁補充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。
「福田家族……」姜知予摸了摸下巴,眼神微沉。
「對。」諸葛雲鶴點點頭,「但他們潛伏在這裡,絕不僅僅是為了搞破壞那麼簡單。炸橋、製造混亂,只是他們當下最順手、最有利的選擇罷了。他們真正的目的,是竊取咱們這座跨江大橋的核心承重數據與地質勘測底圖。那個女人則要竊取咱們的基因和血液樣本,還有前沿醫療技術數據。」
聽到這裡,姜知予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:「這麼多,所圖不小啊!」
「可不是,狼子野心。」諸葛雲鶴冷笑一聲,「這座橋是我們耗盡心血建成的戰略咽喉,一旦這份包含核心應力極限和暗樁位置的底圖落入敵手,未來一旦發生衝突,他們只需要幾枚精確制導的飛彈,就能讓這座橋從內部徹底坍塌。這比單純的爆破要狠毒百倍。基因方面我不多說你們也明白,當年他們禍害了咱們多少人。」
姜知予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腦海中迅速盤算著。福田家族嗎?既然你們把手伸到了這裡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
老諸葛看著她摸下巴的動作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。跟這丫頭接觸這麼久,他太清楚了——只要開始摸下巴,就說明這丫頭心裡肯定在憋個大的。
老諸葛湊近了幾分,壓低聲音問:「丫頭,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?」
他可是知道這丫頭去了一趟M國,帶回來了什麼。他對這丫頭的行事作風充滿期待,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試探著。
姜知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老諸葛立馬直起身子,雙手一攤,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:「我沒算啊!我什麼都沒算!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,我就問問,你有什麼計劃沒?」
一旁的季不知完全聽不懂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,茫然地眨了眨眼。但他是個有眼力勁的人,看這氣氛似乎有大事要商量,便嘻嘻哈哈地拽住姜知予的胳膊:「你有什麼大的計劃一定要帶上我啊!我可是你最忠實的下屬,你不能把我忘了!」
老諸葛斜了他一眼,毫不留情地拆台:「季不知,你就別跟著添亂了。」
「我哪有添亂!」季不知委屈地撇撇嘴,隨即摸了摸肚子,順坡下驢道,「行行行,我餓死了,你倆不吃我還要吃飯去呢!」
說著,他麻溜地拉開門走了出去,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。
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。老諸葛這才嘆了口氣,認真地看著她:「你想去那邊?」
姜知予無語地翻了個白眼:「還說沒有算?你這算盤打得隔著800米我都能聽見了。」
「我真沒算!」老諸葛無奈地舉起手,「但我了解你的性子。咱們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,我都氣不順,更別說你了。你要是不去,也不是你了。」
姜知予這才鬆了口氣,靠向椅背,淡淡地說:「再等兩天吧。等這邊確實沒什麼需要我的地方,路線也徹底理順了,我就可以走了。」
她的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的光:「是時候會會那個什麼福田家族了。既然他們想要數據,那我就親自給他們送一份『大禮』。」
老諸葛看著她,心裡暗自思忖:就你這丫頭過去的架勢,一個福田家族能滿足得了你?只怕是要把人家連鍋端了才肯罷休。
不知道為什麼,一想到這丫頭又要出去搞事情,他心裡竟然隱隱有些興奮,越想越覺得痛快。難道跟著這丫頭混久了,連自己的心態都變年輕了?
他搖了搖頭,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