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姜知予再次站穩的時候,人已經站在了港城一條偏僻巷子的角落裡。
腦袋還懵懵的。
她扶著休息了一下,等眩暈感沒了,才在意識里問了一句:"十七,你還好嗎?"
【宿主,我還好。這次能量充足,您放心。不過……咱們也沒有多能量了。】
"沒事,下次用的時候你再拿靈泉水去換。"
姜知予走出巷子拐角,辨認了一下方位。凌晨的港城還是很亮的,行人不多而已。
她攔了一輛車,報了地址。
——
淺水灣別墅。
車剛停穩,看到燈光的顏管家就從門廳里迎了出來。他顯然沒料到姜知予會在這個時間突然出現,多年的管家經驗,讓他臉上沒有露出半分驚訝,只是快步上前替她拉開車門。
"姜小姐回來了!累不累?我讓張媽趕緊給您做飯。"
"隨便做一點就行。"姜知予下了車,活動了一下還在發酸的手腕,"另外,幫我叫沈慕言過來。"
"是。"
她上了二樓,梳洗了一番。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的時候,多次瞬移積累的酸脹感,才慢慢消退。
換了身乾淨衣服下樓,張媽已經做好了港式早點。
姜知予是真的餓了。
回家又只喝了碗粥就睡了,這會兒看見熱乎飯菜,什麼講究都顧不上了。
她夾起蝦餃就往嘴裡送,一口一個,皮薄餡鮮,滿嘴都是港城早茶特有的甜鮮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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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到一半的時候,門廳傳來腳步聲。
沈慕言來了。
"大佬!"沈慕言推門進來,依舊是那副港城商人的做派,嘴角掛著慣常的商業微笑,"大忙人怎麼又到港城來了?"
姜知予抬起頭,打量了他一眼。
還是老樣子,派頭越來越足了。西裝的料子比上次見面時又好了幾個檔次,袖扣是金的,手腕上換了塊新表——看來這段時間生意做得不錯。
"看來沈老闆最近過得很滋潤嘛。"
"這還不都是托您的福。"沈慕言笑著在她對面坐下,顏管家適時地送上一杯茶,他端起來抿了一口,笑容收斂了幾分?
"您這次過來,是有什麼事?"
姜知予放下筷子,拿紙巾擦了擦嘴角,正色道:"交代你兩件事。"
沈慕言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"第一件——"姜知予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,"你幫我查一下,上次我在拍賣行拍下的那件青銅小鼎,具體的來路。經由誰的手、從哪裡來的。有沒有類似的拍品,或者說一塊出土的。有的話,不計代價,幫我拍下來或者買下來。"
沈慕言聽完立刻點了點頭。
"第二件,幫我弄一張去小日子的船票。後天晚上的,我要合法入境,能做到嗎?"
「可以,我剛好有一批要運到小日子的貨,你作為倉管過去可以嗎」
"可以,什麼身份不重要,」她頓了一下又問道:
「資金方面……還有嗎?"
"有有有!"他連忙擺手。
"有就行。關於那個小鼎的信息,你多久能給我回復?如果今天晚上就能查到,我在這等你。"
沈慕言想了想:"我儘快。今晚之前一定給您消息。"
"我相信以你打探消息的能力。"姜知予端起茶杯,語氣平淡但篤定。
沈慕言沒有多話,起身告辭。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,最終什麼都沒說,快步離開了。
送走沈慕言,姜知予靠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。
昨天睡了十幾個小時,雖然今天多次瞬移下來有點眩暈,但精神頭倒是不錯。大概是在家裡的那張床上睡得太沉了,積攢的疲憊一次性釋放了個乾淨。
她在房間等到天亮了,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,叫顏管家把車開出來。
"您去哪?"顏管家問。
"隨便轉轉。"
她需要出去走走。
從大城山到火車到滬市再到港城,這段時間精神一直緊繃著,她需要看一看繁華的街景、熙攘的人群、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日常,來把心裡那股悶氣散一散。
港城的商業街永遠熱鬧。霓虹燈牌層層疊疊地掛滿了整條街,店鋪里傳出廣東話的叫賣聲和收音機里的粵曲,行人摩肩接踵,汽車喇叭聲此起彼伏。
姜知予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。進了一家百貨公司買了些無關緊要的零碎東西,又在隔壁的假髮店置辦了幾套不同樣式的假髮——長捲髮、齊耳短髮、半扎的麻花辮,配合不同身份的偽裝用。
逛累了,直接讓司機送回了別墅。
下午就在二樓的露台上躺著,吹著海風,翻那幾份燕南天給的資料。看得也不細,就是走馬觀花地過了一遍,把幾個關鍵人物的名字和特徵先混個眼熟。
他手裡拿著一沓資料,進門就放在了姜知予面前,然後自己坐到對面,表情比白天鄭重了不少。
"查到了。"
姜知予拿起最上面那份,翻開。
是那個青銅小鼎的溯源資料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——這東西是從大陸來的。
在拍賣行拍賣的是一個文物販子,而賣給這個販子的,是大陸那頭的一個地頭蛇,外號叫"李賴頭"。
類似的物件不止這一件,李賴頭手裡還有貨,至於有沒有再賣出去給別的人,就需要進一步調查了。
姜知予看到這裡,眉目微微舒展了一下。
有信息就好。
接著往下看——出土的地方,在甘省。
她將這一頁仔細看了一遍,把甘省的具體位置記了下來。
十七已經在她腦海里蹦躂開了:【宿主!宿主!你看到了嗎?不止一件!】
"看到了。"姜知予在意識里應了一聲,"放心,我都給你找到。至於哪個有能量咱們就不得而知了。"
下面一頁是李賴頭的詳細資料——身份、地址、活動範圍、常用聯絡方式,甚至連他常去哪家館子吃飯都標註了。
沈慕言搞情報的能力確實不含糊,一天之內能挖到這個程度,人脈網不是一般的廣。
姜知予將資料收好,抬起頭看著沈慕言。
"做得很好。資金方面如果有需求,隨時聯繫我。"
沈慕言鬆了口氣,笑了起來:"大佬您滿意就好。"
然後他猶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開了口:"那個……我身上那顆種子,不會發芽吧?"
姜知予愣了一瞬。
"種子?什麼種子?"
沈慕言的臉色微變,立刻補充:"就是上次您餵到我嘴裡的那個,然後您一發動,我渾身疼的那個……"
姜知予這才想起來這茬。
差點忘了。
她凝神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——沈慕言體內那顆藤蔓種子還好好的待在那裡,安安靜靜的,像是睡著了。
"放心,沒事。"她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,"只要你好好做事,保你無事。"
沈慕言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,連肩膀都塌下去了。
"好了,消息你已經送到了,該幹嘛幹嘛去。"姜知予端起茶杯,語氣淡淡的,"我不會幹涉你的自由,也不會幹涉你的任何決定。我交代的事情你辦好就行。我們也合作這麼長時間了,我什麼人你也了解了。"
沈慕言點了點頭,起身告辭。
走出別墅大門,港城的夜風迎面吹來,帶著海的鹹味。
沈慕言站在台階上,深深地呼出一口氣。
整個人渾身都輕鬆了。
從上次被姜知予在他嘴裡種下那顆種子開始,他心裡就一直懸著一塊石頭。不是怕她害他,以這位的手段,要真想害他,十個小指頭都不用動,而是怕那東西什麼時候不受控制了,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觸犯了什麼禁忌。
今天確認過了,種子安安穩穩的,沒有任何異動。只要他老實做事,就不會有事。
沈慕言沿著別墅區的林蔭道慢慢往山下走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事情。
他以前只覺得這位大佬冷靜、克制、強大。
但從上次她採購的那批物資——數量之大、品類之全、時效之精準,再到後來大陸發生的地震,他在港城看到新聞的那一刻,後背的汗就下來了。
在地震發生之前就把物資備得那麼足,說明什麼?說明她提前就知道。
這位本事,絕不止他看到的那一點。
而且她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。那次從滬市回來後,他就把心放到了肚子裡。今天再確認一下種子的狀況,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徹底踏實。
他踩著月光走了兩步,忽然笑了一聲。
跟對一個主子,相當於二次投胎。
幸好,他沒選錯。
遠處的燈火依舊輝煌,沈慕言站在半山腰上看了幾秒,拉了拉西裝領口,大步往山下走去。
不知這位大佬去小日子又要幹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