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坐在酒店陽台上，看著外面亂糟糟的街道發呆。
正看著，門口響起了敲門聲。
她走過去拉開房門，陰盼晴站在外面，臉色有些緊張。
"小姐，外面這會亂糟糟的。聽說是一艘出海的船遇了海難。」
她頓了頓，語氣里多了幾分擔憂："您這會兒就別下樓了，免得又被盤問來盤問去的。咱們這次過來，怎麼這麼不太平啊。"
姜知予點了點頭："知道了，謝謝你。"
"那我就不打擾您了。"
陰盼晴走了。
姜知予剛把門關上——
後頸一陣寒意。
不對。
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身上往外抽離。不是物理上的觸碰，更像是一條無形的絲線，從她的身體深處往外拉拽，輕輕的、持續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順著因果的脈絡往她這裡溯源。
【宿主！危險！快！進空間！】
十七的聲音在腦海里炸開，急促得前所未有。
姜知予沒有半秒猶豫，意識一動，整個人直接閃進了空間。
抽離感瞬間消失了。
她站在空間的草地上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眉頭緊鎖。
"怎麼回事？"
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低沉。
"我還從來沒有過這種被窺視和被抽離的感覺。"
【宿主，應該是陰陽寮的人。】
十七的語氣也嚴肅了不少，【他們動用了秘法——很可能是大型獻祭。通過因果線追蹤到了您。】
"因果線？"
【您帶走了福田家族的東西，因果上就有了牽連。他們順著這條線反向追蹤，就能找到源頭。幸虧您有空間——空間是獨立維度，因果線探不進來。不然這次就被他們找到了。而且是大型獻祭，知道的信息會更全面。】
姜知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陰陽寮。獻祭窺天機。
她之前只當他們的獻祭能得出模糊的預警，沒想到還有追蹤因果這一手。
"難道我就一直躲在空間裡？"
【應該有時間限制。獻祭級別的秘法，消耗極大，不可能一直持續。等法事結束，您應該就能出去了。】
姜知予坐在空間的草地上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摸著下巴想了又想。
被動挨打可不是她的作風。
既然你順著因果線來找我，那我就讓你順著這條線，找到別人頭上去。
"十七，掃描一下附近有沒有M國的軍事基地。"
【宿主您是想——】
"別忘了，咱們在福田家族搜出來的東西，可不光有咱們國家的。
"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"這時候給M國的軍事基地送一份大禮，正合適。"
十七秒懂：【您是想趁著他們的秘法還沒結束，讓因果線的追蹤終點指向M國的軍事基地！】
"對，就這麼幹。走！"
姜知予從空間裡翻出福田家族那些關於M國的資料——安插間諜的名單、竊聽設備的安裝位置、資金流向、代加工項目的真實利潤、以及雙面間諜的聯絡方式。厚厚一沓，全是乾貨。
她把資料整整齊齊地裝進一個文件袋。
"準備就緒。十七，啟動瞬移。"
——
第一次落地，她站在了橫b港的一個廢棄倉庫里。
那種被抽離的感覺立刻又出現了——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，從遠處慢慢往這邊收攏，試圖鎖定她的位置。
姜知予沒有停留，立刻啟動第二次瞬移。
第二次，她出現在東京郊外一處無人的河灘上。牽引感更強了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加速靠近。
一直到第五次。
她站在了M國在小日子的一個軍事基地，此刻正在外圍的山坡上。
牽引感依然存在。
她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基地內部。倉庫區、彈藥庫、物資存放處、指揮中心——布局清清楚楚。
姜知予直接瞬移進了倉庫。
好傢夥。
這地方來得值。倉庫里整整齊齊地碼著軍用物資、通訊設備、還有一些標註了保密等級的技術文件。她二話不說，把事先準備好的福田家族涉美資料放在了最顯眼的文件架上，就夾在基地自己的內部文件中間，封套換成了基地的標準格式，乍一看就是基地自己的東西。
然後，她順手把倉庫里能帶走的東西全部收進了空間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直接進了空間。
遠在深山的北辰陰陽寮。
獻祭法陣的光芒正在緩緩熄滅。幾位長老圍坐在祭壇四周，面色古怪——準確地說，是一個比一個難看。這次大型獻祭的追蹤結果，古怪到他們從來沒有見過。同一條因果線，居然分布在了六個不同的地方。
前五個地點分散在東j的不同區域，像是有人刻意跳躍著移動，每到一個地方就留下一段殘餘的因果痕跡。而最終指向的終點……
"M國的軍事基地？"
最年長的長老盯著祭壇上的卦象，聲音沙啞，"福田家族得罪的人……是M國？"
另一位長老面色鐵青："六處落點，五處是跳板，最後一處是終點。這種手法……"
"不對——"執事長老忽然開口，目光死死盯著卦象的最後一層信息。
"不是引偏了。是有人真的把福田家族的東西送到了M國軍事基地。因果線追蹤的是物品，不是人。福田家族被偷走的東西，此刻正在M國的軍事基地里。"
滿堂寂靜。
如果是M國乾的……那一切都說得通了。那種高科技的、無聲無息的、連忍者都察覺不到的入侵手段——M國有這個能力。
"立刻聯繫福田家族的家主。就說東西已經找到。"最年長的長老沉聲道，"問他近期有沒有得罪M國的人。"
——
福田誠一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正在書房裡呆坐。
他已經呆坐了整整一夜。
當陰陽寮的人把追蹤結果告訴他。
"被偷走的東西出現在M國軍事基地"
他的臉上連最後一絲血色都褪乾淨了。
如果是華國拿走，他還有應對的空間。暗樁可以撤，資金可以轉，最壞不過損失一條線。
但如果是M國……
不需要審訊，光看文件就夠了。
代加工合同立刻作廢。合作方翻臉。政界關係網一夜崩塌。
他籌謀了三十多年的布局——間諜網絡、資金鍊條、軍事合作、政商滲透——全部，毀於一旦。
福田誠一緩緩靠回椅背上，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
福田家族完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