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情，不經念叨。
姜知予昨天剛想著實驗室的事，今天諸葛雲鶴就把她叫進了指揮室。
"你都晃悠兩天了，"老諸葛坐在桌後，手裡端著搪瓷缸子，"老領導的電話來了，讓你回京市。"
他朝窗外努了努嘴："喏，看見外面那架直升機了沒有？專門給你派的。收拾收拾走吧。"
姜知予看了一眼窗外，果然有一架軍用直升機停在不遠處的空地上，旋翼還在慢悠悠地轉著。
"我這邊還有一些後續工作要處理，"諸葛雲鶴放下搪瓷缸子，"估計再過不久，我們就會在京市再見了。我也該卸下擔子了，這次可把我老頭子忙壞了。"
他頓了頓，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欣慰："但這次，我們真的做得很好。人員方面，比預計的少了三分之一。"
他豎起一根手指，晃了晃："別小看這三分之一，那是多少條人命啊。重傷的也沒多少——你知道這又減少了多少殘疾人嗎？"
姜知予也有些慶幸。
是啊，她可是記得原先的數字的。那個冰冷的死亡人數，在她穿越來之前就已經刻進了腦子裡。而現在，這個數字少了三分之一。
她第一次對自己來到這個世界，有了格外清晰的認知——好像冥冥之中，她也是帶著任務來的。而那個任務，不僅僅是活下去。
她沖老諸葛揮了揮手，轉身出了指揮室。
——
先跟季不知打了招呼。季不知正蹲在帳篷門口啃饅頭，聽見她要走，嘴巴里的饅頭都沒嚼完就跳了起來："就這麼走了？下次可一定帶我！"
"知道了。"
然後去了帳篷區，和江風三兄妹告別。
江風還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樣，站在弟弟前面，聽她說要走了，嘴唇抿得很緊，沒哭，但眼眶紅了。弟弟倒是不懂那麼多，只知道"姜姐姐"要走了，抱著她的腿不肯撒手，最後還是江風把弟弟拽回去的。
"姜姐姐會回來看我們的。"江風的聲音很輕，但很篤定。
姜知予摸了摸他的頭："嗯，一定。"
回來那天她就去找過宋硯舟了，但他已經回了滬市。所以也不用跟他告別。
——
上了直升機，艙門關上，機身微微一震，拔地而起。
她側頭看著窗外。
底下是大城山的安置區，人來人往，忙忙碌碌。帳篷一頂連著一頂，新蓋的房子一棟接一棟地立起來，腳手架上工人的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一個個小黑點。
這次大城山之行，真的讓她的歸屬感越來越濃烈了。
不是因為她救了多少人、做了多少事，而是因為她看到這些人，這些普普通通的、在廢墟上重建家園的人，他們不需要異能，不需要空間，只需要一個信念就能把日子過下去。
而她，剛好能幫他們把這條路走得更容易一些。
——
直升機在京市郊外的軍用機場停穩。
艙門一開，她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。
李秘書。
老領導身邊的人，居然親自來接她了。
"大領導這是有什麼急事召見？"她跳下直升機，邊走邊問，"怎麼是您親自過來接我？這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啊。"
李秘書笑了笑："大領導有事要見你。上車吧。"
姜知予也沒推辭，跟著上了車。一路暢通無阻，直接開到了療養院。
老領導正在書房裡練筆法。
宣紙鋪了大半張桌子，墨跡未乾。看見姜知予進來，他擱下筆，笑著招了招手："小丫頭，這次又立大功了！"
他拉過椅子讓她坐下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"這次表現這麼好，說說吧，想要什麼？"
姜知予搖了搖頭："還真沒什麼想要的。"
老領導挑了挑眉。
姜知予想了想，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，眼睛微微一亮："那我這次就開口了——我想請您幫我找幾樣物件。"
她把沈慕言查到的李賴頭的資料說了，那個甘省的地頭蛇，手裡還有幾件和青銅小鼎一塊出土的東西，目前流落的方向和可能的價格。
"如果是買的話，我掏錢。我想要他手裡那些物件。"
老領導接過姜知予隨手寫的那張單子，掃了一眼，然後遞給旁邊的李秘書。
"剛才也聽到了，這是丫頭第一次開口。務必把這件事情辦妥了。"
李秘書鄭重點頭。
十七直接在姜知予腦海里蹦躂開了：【宿主！你也太棒了吧！這樣也太省力了！那就坐等著收那幾件物品啦！】
【放心吧十七，你就等著升級吧。】
十七嗖的一下就去打理空間了，那股子"有勁無處使"的勁頭又上來了。
姜知予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。
老領導看她搖頭，問："怎麼，不滿意？"
"不是，是太滿意了。"
"那就好。"老領導靠回椅背上，語氣隨意了幾分，"咱們的實驗室已經快完工了，把你叫過來呢，一來是讓你看看進度，二來——"
他頓了頓，目光里多了一絲長輩特有的意味深長："宋秉正那老頭，天天過來念叨我。說你們戀愛報告打了那麼長時間了，是該訂婚還是該結婚，得看你的意思。他嫌我把你派出去執行任務，耽誤了這麼久。他們也想你了。"
姜知予的臉微微一熱。
"我的意思呢，"老領導繼續說，"趁著這段時間，實驗室還沒完工，你的個人問題想解決就解決一下。我的身體我也知道，想趁這最後的時間，也湊個熱鬧。"
他看著她："你是怎麼想的，丫頭？"
姜知予沉默了幾秒。
"我沒意見，"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，"只是一直忙著……"
腦海里浮現出宋硯舟那張臉。還有他每次看她時那眼巴巴的眼神——明明是個鐵骨錚錚的軍人，在她面前卻總有一種小心翼翼的、怕她跑了似的執著。
他等了她這麼久。
老領導聽到這話，笑了："那就行。那我就給老宋打電話，讓他安排了。"
姜知予點了點頭。
她沒想到老領導還會過問她的私事，倒是有點不好意思。但想到自己馬上要結婚了，又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，好像昨天還是末世里獨來獨往的倖存者，今天就有人等著她回家、有人替她操持婚事了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十七在空間裡忙得正歡，姜知予坐在老領導的書房裡，窗外是京市初夏的陽光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