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和宋硯舟回到家的時候——
家裡已經高朋滿座。
客廳里坐了一屋子人,正嘰嘰喳喳地聊著什麼。看見兩人進門,所有目光齊刷刷地匯過來。
姜知予一眼就注意到一對中年夫婦。
那位中年男人面容沉穩,眉眼間和宋秉正有幾分相似;身邊的女人氣質溫婉,手裡拿著一杯茶,看見她進門,眼神里立刻就亮起了幾分。
宋秉正立刻站起身,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拉住姜知予的胳膊。
"來來來,丫頭過來。"
他一邊拉著她往那對夫婦跟前走,一邊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宋硯舟:
"你這個沒眼力見的,把媳婦接回來也不知道先介紹。"
宋硯舟:"……爺爺我這不是剛進門嘛。"
"嘁。"
宋秉正懶得理他,拉著姜知予來到中年夫婦跟前,語氣立刻就軟了下來:
"丫頭,這是你大伯宋懷遠,這是你大伯母燕知雨。"
姜知予正要打招呼,沙發後面"嗖"地跑出來兩個年輕人,規規矩矩地站到了宋懷遠夫婦身旁。
宋秉正歪了兩人一眼,又介紹:"這是你大堂哥宋硯書,旁邊是你堂姐宋硯薇。"
姜知予一一笑著點頭打了招呼。
宋懷遠和燕知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——
那種眼神不是審視,是真心的、長輩對晚輩的疼愛。
"好孩子。"燕知雨拉過姜知予的手,輕輕拍了拍,"早就聽爸媽念叨你了,今天總算見著真人。比照片上還好看。"
宋懷遠在旁邊笑著附和:"來,坐這兒。"
姜知予被按到沙發上,剛坐下,宋硯書就大步走到了宋硯舟跟前。
"啪"一下拍在他肩膀上。
"好小子!居然跑到我前面結婚去了!這是咱們家祖墳冒青煙了啊!"
宋硯舟挺了挺胸:"那是。"
宋硯書湊近了一些,悄悄爬到他耳朵邊,壓低聲音問:
"你擱哪兒找的?給我也介紹一個唄。"
宋硯舟"哼"了一聲,神氣地挺了挺身板:
"那你沒這個命了。"
宋硯書:"……"
"你隨便找一個,結了得了。"宋硯舟補刀。
宋硯書的臉"唰"地黑了:"好你個宋硯舟——"
他剛抬手準備給宋硯舟腦袋來一記——
宋硯舟似乎早有預料,"嗖"地一下竄遠了。
宋硯書撲了個空,差點沒站穩。
滿堂鬨笑。
——
而坐在沙發另一邊的宋硯薇,正悄悄打量起了面前這位弟媳婦。
別說——
她還真沒見過長得這麼標緻又有氣質的姑娘。
她家這個小堂弟,平時不言不語的,小時候就是一個混不吝的小魔頭,長大了反而成了個愣頭青,一心只想著部隊的事,連相親都沒正經相過。
她還以為這小子要打一輩子光棍呢——
結果還真讓他給撿著了一個大漏。
宋硯薇在文工團這麼多年,這裡出差、那裡出差,部隊裡數得上號的姑娘她基本見了個遍,也沒見到過氣質這麼幹淨又利落的姑娘。
不張揚,但站在哪兒都壓得住場。
——
姜知予對別人的打量視線一向敏感。
她轉過頭,正好對上宋硯薇的目光。
愣了一下,她沖對方笑了笑。
宋硯薇立刻打蛇隨棍上,"嗖"地湊過來,一把抓住姜知予的手:
"嘿嘿,弟媳婦——我是你堂姐,你叫我薇姐。部隊上好多人都這麼叫我。"
姜知予被她這一連串自來熟弄得有些好笑,乖乖叫了一聲:"薇姐。"
"哎——"宋硯薇答應得脆生生的,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。
她拉著姜知予的手不松:"你跟我說,你怎麼長得這麼漂亮的?你要不是沖我笑一下,我都不敢跟你打招呼。"
姜知予:"……"
她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。
難道她真的看著很難接近的樣子?
【宿主,您看著確實挺有距離感的。】十七插了一句。
【……閉嘴。】
——
宋硯薇說著就把姜知予往樓上拉。
"走走走,我今天給你準備了一個好東西。"
樓下,宋秉正看著兩個姑娘拉拉扯扯地上了樓,心裡更樂呵了。
他咂了咂嘴,跟身邊的趙蘭君感嘆:
"哎呀,這麼多年了,這個家總算有點人氣了。"
趙蘭君也笑:
"老大一家四口平常都不在,老二兩口子一天忙得腳不沾地,就咱們老兩口和楊嫂子在家。今天總算熱鬧了。"
"我太喜歡這種熱鬧的氛圍了。"宋秉正眯著眼,"可能人越老,越期待家裡有這種鬧哄哄的感覺。"
趙蘭君沒接話,只是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——
樓上。
宋硯薇把姜知予拉進自己的房間,神神秘秘地從衣櫃深處摸出一個包裹。
"來來來,給你看看。"
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——
裡面是一條羊毛大衣。
姜知予一看就知道東西好。羊毛細密、做工講究、剪裁利落,連內襯的針腳都規整得不像話。這種品質,國內是絕對見不著的。
"這是我從老毛子那邊弄來的——"宋硯薇壓低聲音,帶著一絲得意,"託了老多關係。"
姜知予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。
宋硯薇又悄咪咪地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個鐵盒子,往姜知予手裡塞。
"還有這個。"
姜知予打開一看——
是巧克力。
進口的那種,包裝上印著外文,一顆一顆整齊地碼在金色的襯紙上,看著就金貴。
她抬頭看宋硯薇,她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舍,可見這東西她平時也捨不得吃。
她把盒子往宋硯薇手裡推:"堂姐,我不缺這些。我去過M國。"
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——這話說得也太輕巧了。
果然宋硯薇瞪圓了眼:"你去過M國?!"
姜知予:"……"
"行行行,去過就去過,"宋硯薇回過神來,把盒子又"啪"地塞回姜知予手裡,語氣不容拒絕,"那不行!我的就是我的,你的是你的!我弄這些老費勁了,你不能浪費我的心意啊!"
姜知予被她這副耍賴的樣子逗笑了。
她乾脆從盒子裡取出一顆,剝開錫紙,直接塞進了宋硯薇嘴裡。
宋硯薇一愣,下意識地嚼了兩下——
然後整張臉幸福地眯了起來。
"嗯——真好吃啊——"
她吧唧著嘴,含糊地說:"這些東西我也不能明面上送給你,所以就現在悄悄給你啦。"
姜知予笑著把巧克力盒子收好。
"謝謝薇姐。"
"嘿嘿,自家人客氣什麼。"宋硯薇又剝了一顆塞嘴裡,"以後我多了你這麼一個妹妹,我可高興壞了!"
兩個姑娘說說笑笑,樓上的氣氛比樓下還熱鬧。
——
而樓下的宋硯舟——
就有點慘了。
一直被宋硯書針對。
說什麼話都要被堂哥刺兩句。
"喲,咱們家未來的新郎倌兒,今天怎麼穿得這麼板正啊?怕弟妹看不上你呀?"
"哎呀,宋團長今天回來得真早,是不是弟妹一招手就跑回來了?"
"我剛才看見你那傻笑,嘖嘖,沒救了。"
宋硯舟非但不惱,反而得意地揚了揚眉:
"有些人啊,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。"
他還故意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"哎,可惜我天生麗質,就是招我媳婦喜歡。"
宋硯書的眼睛瞬間瞪圓。
宋懷遠在旁邊噗一聲笑了,被燕知雨用手肘懟了一下。
宋硯書白了宋硯舟一記,又是一記,硬是把翻白眼當成了表情管理。
"宋硯舟你最好祈禱弟妹永遠不會甩了你。"
"放心。"宋硯舟把胸脯一挺,"她捨不得。"
宋硯書:"……"
滿堂又是一陣鬨笑。
宋秉正坐在主位上,端著茶杯,眼角的笑紋堆得滿滿的。
得規劃一下後天的宴席了,這次可是特批了!可以多擺幾桌。那位也要來呢,這個分寸還真不好把握。